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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番外25) 金榜题名:御街夸官看情郎


“你说,如何破局?”

沈知行跪在殿中,袖口贴着青砖,答得不急。

“回陛下,先断钱路。”

殿内几位老臣抬头。

萧启看着他。

“说下去。”

“豪强能垄断,不靠一张脸。”

“靠盐引,靠田契,靠仓账,靠衙门里替他们盖印的人。”

“只骂豪强,没用。”

“只抓几个打手,也没用。”

“要查账,查契,查印。”

萧启手指在御案边缘点了点。

“若地方官也在其中呢?”

“换人。”

“换了人,还是贪呢?”

“让他贪不到。”

殿上有人咳了一声。

沈知行继续。

“盐米这类民生之物,由官府定额,民间分销,账目每月公示。”

“织造工坊,不许一家独占官单。”

“女子做工,工钱本人领取,契书本人签押。”

“县学旁设女学,女学旁设小工坊。”

“教字,教数,教契书。”

“让她们会算自己的钱。”

萧启问。

“族老不许呢?”

“问族老替不替她们交税。”

殿内安静。

沈知行抬头。

“若替,就请族老写保书,女子不出工,由宗族供养。”

“若不替,就别拦她们挣钱。”

几位御史互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萧启靠回御座。

“胥吏刁难呢?”

“罚。”

“罚银不足以惩戒。”

“那就撤差,三年不得入衙。”

“他们会说朝廷坏旧俗。”

“旧俗若能让百姓吃饭,就留。”

“若只让百姓挨饿,还要给豪强磕头,那就改。”

殿外风从门缝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萧启拿起桌上的会试卷。

“你这一路,见过不少事。”

“是。”

“淮城盐案,苏州织造,都是你亲历?”

“臣只是记账。”

“只记账?”

沈知行停了一息。

“也替东家省过钱。”

萧启眼角动了动。

旁边礼部尚书赶紧低头看笏板。

“你那东家,倒会用人。”

沈知行垂眼。

“东家给月钱。”

“多少?”

“五两。”

殿内几人没忍住,袖子挡到嘴边。

萧启把卷子放下。

“朕若给你五十两,你替朕办差?”

沈知行伏身。

“臣已经入仕,陛下不用给月钱。”

“倒会算。”

萧启看着他。

“最后一问。”

“若你推行女学工坊,京中勋贵反对,地方士绅反对,连你同科都反对,你当如何?”

沈知行没有立刻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放在掌心。

纸角露出红梅图案。

“臣会先把账算给他们看。”

萧启问。

“若他们不听账?”

“那就请他们交钱。”

殿中又静了。

“谁反对女子做工,谁出银供养。”

“谁反对女学识字,谁替她们签错的契书赔钱。”

“谁反对工钱本人领,谁替被夺钱的女子立户。”

“朝廷不跟嘴硬的人吵。”

“朝廷只让他付账。”

萧启没说话。

御案旁的茶盏冒着热气。

片刻后,萧启低头,在卷首落了朱批。

殿试结束,三日后传胪。

永宁天还没亮就醒了。

春桃把衣裳捧来。

“姑娘,今日穿这件?”

永宁看了一眼。

“太红。”

“今日探花郎游街,满街都红。”

“那换这件青的。”

春桃抱着衣裳没动。

“姑娘,您是不是怕沈公子看不见您?”

永宁把桃木簪插好。

“本公主坐酒楼临窗,他若看不见,是他眼神不好。”

“那要不要挂个牌?”

“挂什么?”

春桃一本正经。

“月钱五两东家在此。”

永宁抓起靠枕扔过去。

御街两旁早已站满人。

永宁坐在二楼窗边,面前摆着茶和瓜子。

林黛玉也来了,坐在旁边翻一卷新章程。

“表嫂,你今日还看账?”

“你今日不也看人?”

永宁端茶。

“我看榜。”

“榜在礼部门口。”

“我看朝廷人才。”

林黛玉把章程翻过一页。

“朝廷人才骑马过来了。”

街口鼓乐响起。

先行的是状元,榜眼,再后头,探花郎一身红袍,骑马而来。

沈知行腰背端正,冠上簪花,被两边百姓喊得差点听不见前头引路官说话。

有姑娘把帕子抛下来。

一只香囊落到他马前。

沈知行低头看了一眼,马蹄绕开。

春桃扒着窗。

“姑娘,香囊。”

永宁剥瓜子。

“街上风大。”

“又有帕子。”

“布行生意不错。”

“还有花。”

“京城百姓热情。”

林黛玉看她手边那堆没吃的瓜子仁。

“你再剥,盘子装不下了。”

永宁把瓜子放下,往窗外看。

沈知行正好抬头。

人声从街下涌上来。

他穿着红袍,胸前绣花,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衣襟处。

那里藏着那封金榜题名。

永宁扶着窗框,另一只手去碰发间桃木簪。

沈知行看见了,笑了。

春桃捂住嘴。

“姑娘,他看见了。”

永宁把手放下。

“废话。”

“他对您笑了。”

“本公主看见了。”

“您耳朵红了。”

“春桃,扣月钱。”

“奴婢闭嘴。”

街下又有人喊。

“探花郎,看这边!”

沈知行没再转头,只朝二楼拱手一礼。

满街帕子又飞了一轮。

永宁把一碟瓜子仁推到窗边。

“赏他。”

春桃吓得按住盘子。

“姑娘,不能扔,砸到马。”

林黛玉把茶盏递给永宁。

“御街夸官,别闹出瓜子案。”

永宁接过茶,喝了一口。

“等他忙完,让他来见我。”

“你不进宫赴宴?”

“皇兄设琼林宴,又没请我。”

林黛玉看她。

“请了。”

永宁茶杯停在半空。

“请我做什么?”

“太后说,新科进士里人才多,让你去看看。”

永宁把茶杯放下。

“我不看人才。”

“那看谁?”

“看账房。”

夸官结束后,宫中琼林宴开。

新科进士按名次入席。

沈知行坐在前列,酒杯刚端起来,旁边同年用胳膊碰他。

“沈探花,今日多少姑娘给你丢香囊?”

“没数。”

“你没捡?”

“马不爱。”

“你真有心上人?”

沈知行夹了一筷子菜。

“有。”

“还是那位东家?”

“嗯。”

同年叹了口气。

“五两月钱拴住探花郎,这位东家会做买卖。”

沈知行把酒杯放下。

“她还会扣钱。”

殿门外,内侍高唱。

“陛下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

萧启入座后,视线扫过新科三鼎甲,最后落到沈知行身上。

“沈爱卿。”

沈知行出列。

“臣在。”

萧启端起酒盏。

“才华出众,又未婚配。”

殿内不少大臣抬起头。

屏风后,永宁手里的蜜饯核掉进小碟。

萧启继续。

“朕意在京中贵女里,为你择一良配。”

“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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