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萌娃番外40）：四小只被扣府中
“都得撤？”
吕里正失声喊道，猛地转头看向村外。村西边，新排污沟的铺石工程才进行到一半，木桩上的石灰都还没干透。村民们刚习惯了几天的取水分区，一纸公文，就要他们背井离乡。
罗德章的第二份公文连夜叩关入京。
次日天不亮，整个朝堂便被“春汛”二字搅得人仰马翻。户部清粮，工部点兵，河工衙门的文书雪片似的飞往通州，征车马、固河堤、修安置点，所有差事都压上了“十万火急”的印戳。
朝会刚散，一道巡查通州河段的急令就落到了萧鸿头上。他回府连口茶都没喝，直接换上劲装，沉声吩咐：“把河图装车，即刻出发！”
承安早早守在书房外，见父亲出来，立刻双手将一份写得满满当当的复盘递上：“爹爹，我的十日禁足做完了。仓库路线、求援位置和撤退条件都补齐了。通州这次要迁村，我能跟去搬东西，也能帮着登记人！”
萧鸿接过那份厚实的复盘，看了一眼，却并未答应：“河堤情况未明，你不能同行。留在府中上课，等候安排。”
承安还想再争，岁岁已经抱着通州女学送来的井册，从后院小跑过来：“我不去河堤！我可以跟娘亲到安置点，只量水桶和炉子。那里要是又有人喝生水，医馆会忙不过来。”
跟在后面的砚初也举起了他的宝贝账袋：“我能核人数！上次假桶退款有两户写重了，是我查出来的。安置点分粮要是写重，后面的人就拿不到了！”
云驰没准备册子，干脆把自己的短靴往前伸了一步，声音响亮：“我认得通州东路，三条岔路都重新画过图！我跟护卫走，保证不自己追车！要撤的时候，我还能帮着找路！”
四个孩子，四个理由，个个都站得住脚。
萧鸿却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请命：“全都留府。”
承安把后面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看见父亲将自己那份复盘仔细地收入怀中书匣，那一刻他明白了，这次拒绝，与仓库的处罚无关。
春汛是天灾，不是孩子多带几个护卫就能控制的游戏。
林黛玉也要出门。她负责统筹京中调往安置点的所有物资，从被褥药材到炉具女工，几个管事已经把东侧花厅堆满了账册，忙得脚不沾地。
岁岁跟到花厅门口，还想做最后一次尝试：“娘亲，我不偷偷走。您不答应，我就在府里等。可是……安置点的水井图能不能给我看看？我看完把问题写下来，不自己决定。”
“可以。”林黛-玉的目光扫过四个孩子不甘心又努力克制的小脸，心头一软，指了指矮桌上的一摞副册，“你们只许看资料，不许借着送信的车出府。发现问题要写清依据，还要写明哪些地方需要大人去核实。”
这个差事，成功把四只焦躁的小兽都按在了花厅里。
砚初第一个扑向人口册。南坡安置点原定容纳六百人，可登记册上已经划入了五百八十二人。万一河边四村全撤，立刻就要再塞进来三百多口！粮食只按十日准备，做饭的锅灶却只有十二口。
承安翻开物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见播种器、脚踏提水器和通风炉，都被胡乱归在“农具杂物”一栏。负责登记的书吏只写了数量，压根没写用途和关键配件。
“这不行！”承安把清单拍在桌上，给三个弟妹看，“提水器少了皮碗和备用杆，运到地方就是一堆废木头！通风炉没有烟管，在棚子里生火是想熏死人吗？还有这播种器，现在带去占地方，一辆车能多装多少药材！”
砚初用笔在总价上重重画了个圈：“账面上只算了买了多少，没算能不能用。这要是全运过去，车钱和人力都白花了。可是……我不知道河工到底要留哪些东西，不能自己删。”
岁岁这边，正对着一张水井图发呆。南坡安置点本是晒谷场，东边一口井，西边靠着牲畜棚。图上只标了个“取水处”，至于洗衣、喂牲口、倒废水的位置，一片空白。
她又翻出人口说明，发现计划迁入的两个村子，各自都带着牲畜。牛、骡、羊加起来超过一百头，全都挤到一口井边喝水，不出一天，井边就得被踩成烂泥塘。
“还有这个。”岁岁将两张纸叠在一起，指出一个致命问题，“人从南边住，牲口也从南边进。挑水的人和赶牲口的人，走的是同一条路！洗衣水倒在哪也没写！上次村里的井才出过事，不能到了安置点再重来一遍！”
云驰拿炭笔，直接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从通州回来，他天天跟着护卫学认图，现在看路，会先看入口、坡度，还要看大车能不能掉头。
“运粮车从东门进，撤村的人也从东门进，肯定堵死！”云驰指着北侧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这里能走人，但过不了大车。可以让老人孩子从这儿先进去。不过路边有没有沟，我没去过，得让当地护卫先去探路才行。”
这堆册子，简直就是个筛子，处处漏风！
四人越看，问题越多。承安看得火大，一拍桌子就想去找管事理论，脚刚迈出半步，又猛地钉在原地。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闪过自己写下的复盘第一条——冲动是魔鬼，先问负责人！
他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林黛玉管安置物资，河堤和撤村路线则归萧鸿、县衙和罗德章。他们不能在一张图上，把所有人的差事都改了。
“咱们写清单。”承安重新拿起笔，思路清晰，“每一条都写清发现了什么，会影响谁，再写该找哪个大人核实。没有查过的地方，旁边画个圈，绝不能写成已经定了！”
分工明确。砚初负责人口和账目，岁岁整理水区，云驰补充路线。承安则将所有器具分成“眼下要用”“可能要用”和“不得缺配件”三栏。
写到通风炉时，岁岁又加了一句：“每顶棚子能放几个，必须听医官和工匠的。人多的时候，绝对不能为了暖和，把通风口给堵了。”
砚初翻着粮册，也想到了新问题：“还要问清楚，每人每天按多少粮发。册上只有一个总数，没写孩子和大人怎么算。我吃不了承安哥哥那么多，可云驰能吃两碗呢！”
云驰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跑得多，当然吃得多！不过真到了撤村的时候，我可以少吃半碗，把车上的位置省出来装粮食！”
“不能靠你少吃来解决问题。”砚初一脸严肃地记下，“必须按人登记，还得留出备用粮。”
四个孩子埋头写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列出了十四项急需解决的问题。他们没有给出任何强制的改法，只在每一项后面，工工整整地附上了建议和待核实的负责人名。
林黛玉回府时，花厅的灯已经点亮。
承安将那份沉甸甸的清单交给她，没有再提同行的事：“我们查到的都在这里。河堤的事我们看不懂，没写。但安置点有四项，必须在第一批人进去前处理好，娘亲可以立刻交给当地管事。”
林黛玉从头看到尾，越看眼神越亮。她又让管事取来原始清单，逐条核对。
原本乱七八糟归在杂物中的通风炉，被重新标注了烟管数量和安全警示。播种器被建议暂缓运输，空出的那一辆车，正好能多装一批急缺的药材。南坡安置点的水区规划，更是直接指出了一个可能导致大规模疫情的隐患。
承安安静地站在桌旁等候，心里七上八下。他想问自己能不能去，又怕刚学会的规矩，转眼就被自己亲手打破。
林黛玉放下清单，目光缓缓扫过灯下四个明亮又期待的眼睛。
“河堤，仍然不能去。巡河的船，也不能上。”
她顿了顿，看着孩子们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话锋一转。
“但如果，只是去后方的安置点，所有行动都听从管事和护卫的安排，一步都不许乱跑。你们，愿意吗？”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3276/33276501/5575550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