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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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娅双目无神，身体有如提线木偶般悬在半空，那只黑色手臂从她胸口的小洞伸出在空中无规律地胡乱挥舞着。她小口微张，发出阵阵完全不应该属于她的低沉的嘶吼声，好似一个老人在喉咙里含着一口老痰在闷声说话。
此刻的巫妖已经失去了小半个身体，体内的黑暗能量也几乎殆尽，战斗力起码去了七成，再加上空中浓密的黑暗能量把玛那都给逼离了这个区域但巫妖却偏偏不能使用这些游离的黑暗能量，它可以说基本没有反抗能力了。它瘫坐在地上，头上的高帽早已不知去向，身上穿着的淡蓝色长袍也是沾满了尘土，看上去十分狼狈。
它右手指向茜娅，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正在“咯咯”敲击着彼此的白骨上下颚中发出：“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把我的身上和这些尸鬼身上的黑暗能量都吸光了？”回答它的只有茜娅那不变的嘶吼声。
突然，巫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哈哈”大笑道：“差点忘了我这具身体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转化成巫妖之躯了。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啊。反正只要我的本命命匣还完好无损，只要有充裕的时间我就又可以用黑暗能量再构建这个躯体。虽然实力会下降不少，但你还杀不掉我。哈哈哈哈嘎嘎…”
茜娅的嘶吼声停了下来。她四处张望，小巧的鼻子不时抽动几下，好似小狗在搜寻吃食。没过几秒，她望向左边的一个方向，胸口黑色的手呈爪状虚握，口中发出一声尖啸。空中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物体像是一枚炮弹一般飞了过来，被茜娅胸口的黑手稳稳接住。那是一只被一团黑气所包围着的长方体黑色木匣。木匣造型古朴，表面却是无比光滑，四周还镌刻有各种怪异的符文。巫妖的笑声戛然而止，更大的恐惧爬上了它那张骷髅脸。
“你你你…”巫妖再次伸手指着茜娅，这次它的整个剩余的身体都像在筛糠似的发抖着。在接连说出了六七个“你”之后，巫妖伸出的右手突然坠下，而它整个身体也仿佛镀上了一层苍白一样落败不堪。黑手猛然一握，原本被捏在手中的木匣“咔”的一声顷刻间便化为了片片木屑，随后风化消失在空中。巫妖大声怪叫了一声，身体不断扭曲收缩，几个呼吸的工夫便缩小成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黑点，接着“啪”的一声消失在了空中。
黑手像是想摆脱掉什么不洁之物似的在空中甩了甩，然后茜娅飘到了约书亚的身边。约书亚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过多地损失血液让他的脸色比影印纸还要白，但左臂的伤口还是止不住的流着血，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黑手徒然伸长抓起地上约书亚的断臂摆放在约书亚的伤口处，一番调节过后，两处伤口正好能对上。黑手的手心裂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隙渐渐向两边打开形成了一个小口子。一股黑色细线像一条小蛇一般从小口子里钻出，细线一端在空中探寻了一番，接着便向约书亚的伤口钻去。细线刺破两处伤口的皮肤，像手术缝合线似的沿伤口绕了一圈，随后黑手往后一拉，约书亚的断臂“嚓”的一下被拉紧，两处伤口严丝合缝地被连接在了一起。黑手手心的小口慢慢闭合了起来，延伸出来的细线“咯嚓”一下被切断了。多余的黑线又沿着伤口绕了一圈，接着便渗入了约书亚的伤口中，像是渗入细缝的胶水一般粘合了整个断臂。本来伤口处还在流淌出的血液一下子就被止住了，而那伤口也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是在原来伤口的地方多了一圈黑色的缝合线痕迹。
完成了伤口的处理，黑手又伸长搭上了约书亚的脑门。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从黑手上流出流入了约书亚的脑门，随着黑气的流入，约书亚惨白的脸色终于稍微有些好转了。待黑气完全流入约书亚的脑门，黑手已是萎缩了将近一圈。“嗖”的一声，黑手重新钻回了茜娅胸前的小洞，而小洞也渐渐闭合，除了茜娅胸口衣服上残缺的布料外，这个世界上仿佛并没有小洞或者黑手出现过的证据。茜娅原本漂浮着的身体缓缓降落，她失去焦点的双眼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随后她也瘫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等茜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了。在她身旁，朱莉正拿着一块沾湿了的棉布细细擦拭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约书亚额头上的汗水。
“妈妈，她醒了。”坐在一旁帮忙绞干毛巾的安蒂发现茜娅醒了过来，出声提醒了一下朱莉。朱莉放下了手中的湿棉布走到茜娅床前，帮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茜娅靠在身后的床头板上，为了让她更舒服一些，她立起原来茜娅睡着的枕头把它放在她的背后。
茜娅挪了挪背部，让自己稍微舒服了一点，随后问道：“我们这是在哪？约书亚大叔还好吧？”茜娅望着约书亚在昏迷中不止抽动的身体，脸上尽是忧虑。
朱莉安抚了一下茜娅，说道：“不要太担心，你们这是在我家。他总算是还活着，不过现在正在发烧中，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说话期间，约书亚突然“啊”地大叫了一声坐了起来，朱莉连忙凑到床前查看，却被他左手一扬撇到了地上。约书亚坐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像公牛一样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健全的左臂，显出一些疑惑，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朱莉时显得有些吃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脚一落地就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朱莉看上去没受到什么伤害。她站起身来扶起约书亚帮他重新坐上了床沿，又帮他掸去了身上的尘土。
约书亚看向朱莉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朱莉，我还以为你…”朱莉摇了摇头示意其不用在意，随后接过安蒂递过来的一杯清水放在了约书亚的手中。约书亚仰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清水，长长地呼出一口粗气。他抬头看见了已经坐了起来的茜娅。在朱莉的帮助下，他慢慢挪到了茜娅的床边坐在床沿上。
他伸出右手理了理茜娅有些凌乱的长发，随后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茜娅？那只巫妖呢？”茜娅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此时的她感觉很累很累，好像刚做完铁人三项之后又参加了一次所有科目一起考试的高考。
“约书亚大叔我没事，你看，一个伤口都没有。那只巫妖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只记得当时看见你的左臂被削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约书亚捧起茜娅的头左看右看，又拉起她的双手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伤痕，他这才显得有些放心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鲁地打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闯了进来。他大步走到约书亚跟前吼道：“是你！是你这个混蛋！要不是你我父亲也不会被那个该死的巫妖转化成那种怪物！都是你！”他扬起拳头重重地朝约书亚的脸上打去，约书亚不闪不避接下了一拳，一脸落魄地看着小伙子。
朱莉上前拦在了两人中间，抓住了他另一只正要挥下的拳头说道：“够了，本。他也受了重伤差点死掉。再说就算你打死他，你的父亲卡特也不能重新活过来。”被称作本的小伙子似乎也知道这些，停在空中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本坐倒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面对哭泣中的本，约书亚也不好受，他单膝跪倒在本面前说道：“本，我知道你此时很恨我。我也相当恨我自己。若不是因为我，那只巫妖也不会来到这个村子，卡特和杰夫也不会被变成尸鬼。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我…”
“够了！”本粗鲁地打断了约书亚。他站起身来，丢下了一句“再也不想见到你”之后就冲出了房门。
朱莉扶起了还跪倒在地的约书亚，叹了一口气道：“本是一个好孩子，你知道他平时不会这样的。”
约书亚重新坐在床沿上，向朱莉摆了摆手道：“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过错，本憎恨我也是应该的。对了，村子里还有没有别人被转化成尸鬼？”
朱莉摇了摇头，说：“只有卡特和杰夫。当时那只巫妖也抓住了皮特，还好它嫌皮特太小了，就只转化了卡特和杰夫。”约书亚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期间除了皮特从外面回来了之外，没有别的人来过朱莉的家。茜娅有问过朱莉约书亚的家怎么样了，朱莉只是说了一句“已经不能住人了”。晚餐很简单，一些杂粮面包，一些切成细丝的水煮卷心菜，一点点肉干煮成的汤。朱莉的家并不富裕，这些就是家里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茜娅和约书亚毫不在意，道过谢之后就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饿的关系，茜娅觉得虽然食物很朴素，却是相当好味呢。面包还是那个面包，朱莉家也没有黄油来抹面包吃，但卷心菜和肉汤倒是别有滋味。卷心菜只是被切成了细丝，然后在滚水了焯了一下，不过焯的时间刚刚好，卷心菜没有生食会有的腥味，也不会太熟而软趴趴的。一口咬下去，卷心菜本身特有的质地发出“咯吱咯吱”脆爽的声音，其中还有蔬菜的清香，一点点大蒜的香味，以及一丝咸味。肉汤也是煮得恰到好处。肉干被完全泡开，原本因风干而压缩了的鲜香味被重新唤醒，荡漾在淡淡的白色汤汁之间。除了盐以外，汤中还加入了一点鼠尾草和迷迭香，两种调料的香味把肉的香味又推向了更高的层次。肉汤和卷心菜的鲜香滋味混合杂粮面包中谷物的清香，三者在舌尖融合交缠。舌尖能品尝到卷心菜的清爽，切齿享受着咬断蔬菜时的“咯吱”声和爽脆的口感；舌中部有被肉汤软化的面包带来的过渡味道，还有那软绵绵的口感；舌根喉咙处则是肉汤鲜美醇厚的味道，臼齿也尽情地大肆咀嚼着厚实的肉块，丝丝分明的纤维中不时有醇厚鲜香的肉汁冒出，在口中迸发出一层又一层的味觉享受。茜娅大口地吃着她的食物，而约书亚却看似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点肉汤。朱莉见状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肉汤递给了约书亚，但他却摇了摇头，将木碗重新递了回去。
吃完晚饭歇息了一会，朱莉拿出了一件安蒂穿过的衣服开始改了起来，茜娅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的了，现在她还穿着安蒂现在的一套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睡衣。约书亚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一脸严肃地对大家说：“我不知道那只巫妖想干嘛，我不想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所以，我打算带着茜娅离开这个村子。”
朱莉手中的针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约书亚，随即又低头改着衣服。不过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拿针扎着自己的手指。皮特似乎发现了母亲的不正常，他应该也知道什么。他转头向约书亚问道：“约书亚叔叔，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对吧。再说那个巫妖不是走了么已经，如果它真要把这里夷平还能等到现在。”
约书亚叹了口气，忧心忡忡：“我也不知道那只巫妖会去哪里，想要干什么。按理说它应该不会就这么让我活下去的，而且我的手臂…”约书亚摸了下自己左肩的缝合痕迹，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巫妖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为什么还会把他的手给接了回去。
“事情有蹊跷，我实在不放心待在这里，这样只会再一次地连累了大家的。”约书亚说得相当坚决，大有九头雷诺兽都拉不回来的气势。
朱莉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好歹等明天再走吧，我今晚再给茜娅改几套衣服带着路上穿，正好也帮你把衣服补补。”约书亚看看仍旧没什么力气躺着的茜娅，点了点头。朱莉搭起了一张临时木床，铺上一些被褥以供皮特和安蒂晚上睡觉，而她却一直坐在桌子旁边鼓捣着她的针线活，大有熬夜赶工的架势。
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茜娅和约书亚都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和大家一起吃了一些简单的早餐，茜娅换上了朱莉连夜改好的衣服，又背起一个装着另外两套便服和一套睡衣的小布包，和约书亚一起告别了朱莉家。朱莉倚在门口，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舍。
两人并没有马上动身出行，而是返回了原来是他们家的地方。原来的小木屋已经被毁了。从痕迹上来看应该是那十几只尸鬼干的。约书亚在废墟中扒拉了几下，弄出了他之前磨了一半的短刀，他把短刀重新插回腰间的皮质刀鞘内，接着扒拉着废墟。
还好约书亚的小木屋并不大，东西也不多，过了一会他就把一些还能用的东西都给弄了出来。之前熬胶水的小金属罐子已经被压扁了，不过那把小平头铲子只是有些被压弯，稍微掰一下还能用。木柜以及之中的木盘木碗什么的都已经被打烂了，不过那个皮质水壶还没事，约书亚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放到了一旁。他的那把原先拿来打猎的木质短弓也断掉了，不过之前墙上架子上挂着的刀具还是有几把能用的，他把一把小匕首藏入了靴子内的刀鞘之中，把其他的刀具也放到了一旁。他又扒拉出来几样看起来相当普通杂物，不过他说这几样东西是他的亡妻玛莎的遗物，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样东西放在干净的地方，又从废墟中扒拉出一块布掸干净细细包好。
他清理出一小块地方，这地方原先是那张床下面的地面。约书亚拔出腰间的短刀掘了一会泥土之后，一个木质的正方形小箱子露了出来。他“叮”的一声砍断箱子上的锁，打开了箱子的盖子。箱子里面是一套褐色的皮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约书亚把皮甲拿了出来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他抚摸着皮甲，喃喃自语道：“老伙计，看来咱又得并肩作战了。”穿上了皮甲之后，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油纸包。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撮金色的头发。约书亚细细抚摸着那一撮有些干枯黯淡的头发，继续自言自语道：“玛莎，想不到我又会穿上当年你给我准备的这套皮甲。看来我又要去干老本行了呢。”约书亚小心地重新包好油纸包，连同在箱子底部躺着的一枚黄铜做的剑形小徽章一起揣入了怀中，之后他便收拾收拾了扒拉出来的那些还能用的东西，打包背在背上，向村口走去。（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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