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吃到打嗝！加更to淡然自若的林初九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喝着茶，聊了些别的事情——关于伦敦的天气，关于哈德森太太那盆放在厨房窗台上已经长到需要分盆的薄荷，关于亚瑟在旅店里遇到的几位性格各异的住客。
直到哈德森太太端着晚饭走进来，那股混合着炖肉和香草的气息瞬间充盈了整个起居室。
“好啦，晚饭好了！布莱克先生，您的那份我多盛了些肉，您看起来需要好好补一补——伦敦的空气不好受吧？”
亚瑟站起来接盘子时，脸上那种被安排的恍惚感又出现了，但这一次他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哈德森太太，您太客气了，您其实不必——”
“坐下吃就行，”哈德森太太用一个不容辩驳的手势打断了他，“年轻人就是要吃饱。你也不用说什么‘不够绅士’之类的话，在我这里吃饭就是要吃饱。”
亚瑟在餐桌旁坐下时，查尔斯注意到他肩膀的线条比刚来时松弛了许多。
晚饭进行得比查尔斯预期的更愉快。
哈德森太太的炖菜确实有让人安心的力量，酱汁浓郁，肉质酥烂，配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每一口都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失控。
亚瑟起初吃得还算矜持，但吃到一半时明显放开了手脚。
他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刻意维持那种“初次到别人家做客”的拘谨，而是拿着面包蘸着汤汁吃得不亦乐乎。
华生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翻着笔记，偶尔抬起头来点评一句关于案情的记录，又或者提出几个关于段落衔接的问题。
福尔摩斯则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他那份，用一种观察者的姿态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从餐桌上的对话滑向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像一枚在水面轻轻摆动的叶片。
直到晚饭接近尾声，盘子逐渐空了，谈话的节奏也慢下来，亚瑟才放下叉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声音——
一个嗝。
房间里突然就没声了。
亚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为复杂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接着是恍然大悟般的羞愧，最后是那种“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必须面对现实”的认命。
他的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哦！这——我——抱歉——”他用手背掩住嘴，但那动作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放下手，用一种极度尴尬的语气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吃得太快了。这炖菜真的太好吃了。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很绅士的。真的。只是——”
查尔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没能完全压住的轻笑，于是他干脆不再压抑，放任那笑意从他喉咙里涌出来。
“没关系，华生也经常打嗝。”
“我什么时候——”华生放下手里的笔记，用一种被冒犯的语气说，“凯普莱特，请你不要把我当作一个例证来使用。”
“你昨天——”
“那是！那是偶然情况。而且我只是轻微地——”
“在福尔摩斯和我面前。”查尔斯用一种“我只是在说事实”的平静语气说。
华生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那确实发生过。但你不必在客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亚瑟在听到这段对话之后，脸上那种尴尬的表情正在被一种混合着好笑和安心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取代。
他依然用手背掩着嘴，但肩膀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抖动。
华生叹了口气，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抵抗”的语气说：“我明白了。从今以后，亚瑟·布莱克先生可以随时在我面前打嗝，而我将不再拥有任何反驳的权利。毕竟我已经被公开处刑了。”
亚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查尔斯说，“偶尔会有更精彩的。前几天据说福尔摩斯试图用三根火柴和一个水杯来解释他的推理，结果火柴质量太好，或者太坏——它把华生笔记本的边缘点着了。他俩花了十分钟才确认那本笔记本没有毁——但还是有一页无关紧要的草稿没了一个角。”
“那一页是重要的笔记！”华生说。
福尔摩斯的声音从壁炉边的阴影里传来：“那一页记录的是你对某件案子的初步推测——而那个推测是完全错误的。火柴烧掉它是在帮你清理思路。”
华生转向亚瑟，“看到了吗？他就是这样。”
亚瑟看着他们，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他在九点左右站起身来，说他该回旅店了。
“明天早上我还约了一位介绍所的人见面——虽然我估计还是会被拒绝，但反正也没别的事做。我得保持忙碌，不然我会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查尔斯站起身来，“我送你出去。”
他在门廊下多站了片刻，看着亚瑟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之中，然后转身走回屋内。
当他回到起居室时，福尔摩斯已经从他的扶手椅里站了起来。
他的姿态依然是那种放松的专注——双手背在身后，略微偏着头，灰色的眼睛正望向窗外亚瑟离开的方向，像在用目光追踪某个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的线索。
“华生，我想我需要和凯普莱特单独谈一会儿。”他说。
华生已经端着茶杯站起来了。
“那我下去帮哈德森太太收拾盘子。”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拍了拍查尔斯的肩，“如果他要说什么让你觉得困扰的话，你可以随时下楼来找我。”
门在华生身后轻轻合上。
福尔摩斯依然站在窗边，听着夏夜的风呼啸着吹过贝克街。
他背对着查尔斯，像是在等待什么，一直到查尔斯换了好几个姿势，甚至感到有点不安了。
“你现在应该正在想很多事。”福尔摩斯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语调比之前更平稳，是那种在准备说一些他本来不打算和盘托出的复杂信息时的节奏。
——这似乎让他有点羞赧，之前一直在做心里建设。
“关于为什么我之前不让你回伦敦，关于我和你那位导师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关于这几天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催/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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