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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九门15


陈皮可是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等着真正入赘孟家。

腊月初八,宜嫁娶。

鸡公山从半山腰就开始扎红绸,一路蜿蜒到寨门口,像一条赤色的溪流从高处倾泻下来。

寨子里张灯结彩,孟老大站在寨门口迎客,穿了一身崭新的靛蓝绸褂,胸口别了朵大红绸花,衬着他那张络腮胡子的糙脸,又喜庆又滑稽。

刘大奎在旁边替他张罗着收礼记账,毛笔蘸着金粉在红纸上划拉,一笔一划都写得虎虎生风。

"孟大当家!恭喜恭喜!"

"哎好好好!里面坐里面坐!酒管够肉管够!"

寨子里的空地上摆了三十张圆桌,流水席从晌午吃到天黑。

陈皮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正堂门口迎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红头绳扎得利利落落。

他今天破天荒地一直在笑,笑得腮帮子都酸了也没停。

吉时定在申时三刻。当院里鞭炮炸响的时候,孟柠被小翠和婶子一左一右从房里扶出来了。

她穿着那身大红金线绣并蒂莲的嫁衣,裙子层层叠叠曳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盖头是红绸的,底下缀了一圈细碎的米珠,走动时珠子轻轻相碰,发出极细碎的声响。

她今天戴了一整套金饰,项圈、手镯、步摇,都是孟老大攒了好些年给她打的,金光在红绸间一闪一闪的。

陈皮站在堂前台阶上,远远看着她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过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她,瘦得风一吹就要倒,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那时候他心里就想,要是能把这姑娘喂胖些就好了,腰肢上多长几两肉,脸颊上多点血色,让她像石榴花那样开得红艳艳的。

如今三年过去,当初那个病弱懵懂的少女如今被喂得丰腴了,脸颊饱满、气色莹润、腰身间有了柔软暖和的弧度。

红嫁衣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像一捧初雪上落了赤霞。她虽然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可光看那身形步态,就知道底下定是一张倾城的容貌。

陈皮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攥了攥袖口的九爪钩,今天当然没带那东西,只绑了条红丝带,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那个动作,像是要抓住什么才能稳住自己。

他等了三年,从十八岁等到二十一岁,等到今天穿着一身喜袍站在这里。

那个曾经在梦里才敢肖想的人,如今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孟柠走到台阶前停住了。小翠把红绸的一端塞进她手里,另一端递给陈皮。

两个人的手隔着红绸握在一起,陈皮低头看见她指尖微微发颤,露在外面那一小截手腕白皙细腻,腕骨上戴着他去年送的那只银镯子。

"皮皮。"盖头底下传来孟柠极轻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我紧张。"

陈皮攥紧了红绸,红绸那头传来她手心细微的抖动。他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别怕。我牵着你走。"

孟老大站在正堂里头,看着自己宝贝闺女被人牵着跨过火盆、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进来。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赶紧扭头假装看墙上的喜字,拿袖子蹭了一把眼角。

刘大奎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拜堂的时候陈皮和孟柠并肩跪在蒲团上,三拜九叩。

陈皮每磕一个头都郑而重之,额头实打实地碰在青砖地上,磕完第三个站起来时额心红了一片。

孟柠盖着盖头看不见他的模样,可听着他磕头那闷闷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送入洞房——"司仪拖长了嗓子喊。

小翠和灶房婶子又把孟柠搀起来往后院走,陈皮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像条生怕走丢了主人的大狗。

后头席面上传来哄笑声和劝酒声,二狗子端着酒碗追上来喊:"姑爷!您好歹出来喝两杯啊!"

陈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喝不了。你们自己喝。"他脚步不停跟着孟柠进了后院,一直跟到新房门口。

小翠扶着孟柠进去了,陈皮要跟进去,被小翠拦在门槛外面。

"姑爷,按规矩您得先出去陪席,等宾客散了才能——"

"不去了。"陈皮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元塞进小翠手里,"你跟婶子说,今儿辛苦了,早点歇着。前头那些酒席让二狗子看着,不用我管。"

小翠攥着银元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陈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小姐跟前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转向她就冷了下来。

她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咔嗒"一声合拢,屋里的红烛安静地跳了一下。

孟柠坐在床沿上,红盖头遮着视线,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

她听见门外小翠走远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寂静,接着陈皮的脚步声踱到门边,门闩"咔"地落了。

"皮皮?"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不去——"

"不去。"陈皮的声音从几步远的地方传过来,又近了一些,带着点哑,"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

孟柠感觉到他走过来,大红喜袍的袍角拂过她裙裾。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了,头顶那片红绸被轻轻一掀,烛光猛地涌进她视线里。

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低头就看见陈皮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映着满室红烛的光,亮得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地走了一遍,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又从嘴唇落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看了很久,久到孟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推了推他肩膀:"你看什么呀。"

陈皮攥住她推他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脸上。他的脸很烫,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皮肤微微发颤。

他闭上眼,嘴唇在她掌心印了一个吻,再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着一层湿漉漉的暗潮。

"乖乖,"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我等这天等多久了么。"

孟柠被他那声音弄得心口一软,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他头发。

红头绳扎得紧,他发丝蹭过她指腹,又软又凉。她轻声说:"我知道。我也等了好久。"

陈皮喉结猛地一滚。他站起来,膝弯离开了地面的那一瞬倾身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褥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影子里。

红烛的光被他的脊背遮去了大半,孟柠仰着脸看他,烛光从他身后漏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暗红色的轮廓。

他低头吻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带着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隐忍和渴望。

孟柠的背往后仰,长发在红绸被面上铺开,步摇"叮"地掉在床沿上滚了两滚。

陈皮一手托住她后脑勺一手箍住她腰,把她整个人压进了被褥深处。

吻很深,深得孟柠几乎喘不过气。她觉得自己的嘴唇被吮得发麻发烫,舌根被他勾住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手指攥着他胸口的喜袍布料,把那片金线绣的云纹攥得皱成一团。

陈皮亲她的时候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声音,像忍耐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兽,那声音又哑又沉,贴着她耳畔一路滑下去。

"乖乖……宝宝……我的乖宝……"他喘着气在她颈窝里蹭,嘴唇碰过她颈侧啵啵的皮肤,感觉到底下血管跳得又急又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她外裳的盘扣,指腹贴着她锁骨摩挲,把她整个人都Re得一阵阵地惨。

"你man点……"孟柠被他弄得话都说不全了,伸手推他胸口。

陈皮扣住她手指按在自己心口上,掌底下的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跳动的力道。

"慢不了。"他低头亲她耳垂,牙齿轻轻咬了咬那颗rua肉,感觉到她整条胳膊都在抖,"乖乖,我等了三年了。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

他忽然住了口,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桂花香和烛火味都吸进肺腑里去。

"每天晚上怎么了?"孟柠被他撩得又痒又么,缩着脖子躲他。

陈皮没答话。他的手已经顺着她松开的衣襟滑下去了,指腹擦过她妖侧时孟柠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她隔着衣料按住他手背,声音又颤又软:"皮皮……你别……太及了……"

他确实急。红烛噼啪地爆了个灯花,映着他眼底暗沉沉的光。

他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喜袍腰带,红绸绳被他急躁地拽了几下没拽开,他闷哼一声直接低头用牙齿咬。

孟柠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她伸过手去,轻轻拍了他脸颊一下。

力道不大,清脆的一声响在红烛光里。

陈皮愣住了。他嘴里还叼着那根红绸腰带,抬眼看着她。孟柠也看着他,脸颊绯红嘴唇微肿,可那双雾蒙蒙的杏眼里带着一点嗔怪的笑意:"你把我的裙子都压皱了。这是绣娘做了两个月的新裙子。"

陈皮叼着腰带看了她两秒,忽然把腰带吐了,低头凑过来拿鼻尖蹭她鼻尖。

他笑了,笑得眼底那层暗潮都化了,化成黏稠的、滚烫的温柔。

"乖乖教训得是。"他嘴里说着认错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慢。喜袍外衫被他甩手扔在地上,里头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烛光透过薄料子勾勒出少年人精瘦结实的肩背轮廓。

他又俯下去亲她,这一回比刚才轻了些,顺着她唇角一路亲到下巴、颈窝、锁骨。

孟柠这回没推他。她仰着脸承受他那些细密的吻,手指插进他发间,碰到那根红头绳就轻轻解开了。

她捧着他的脸把他从自己颈窝里拉起来,看着他眼里全是自己倒影的模样,忽然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

"夫君,"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声音细得像蚊蚋,可那两个字在红烛光里清清楚楚地落下来,"你以后每天都要对我这么好。"

陈皮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似的僵住了。他盯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猛地低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肩头剧烈地抖了一下。

再抬起头来时,他眼眶泛红,他把孟柠整个人端起来搂进怀里,搂得又紧又重。

"每天。"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声音闷闷地带着鼻音,“你打我,我也对你好,你不理我,我也对你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孟柠被他搂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他后背:"你青点……骨头要断了……"

陈皮立刻松了手,低头去看她,那眼神里的慌和急看得孟柠心都软了。她主动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轻声说:"你man点。我们有一整个晚上呢。"

三个字像一把火扔进了油桶里。陈皮眼底那层暗潮重新翻涌上来,这回比刚才更烈更烫。

他把她放平在红绸被面上,人跟着压上去,散下来的黑发垂落在她身侧,和她的长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说的。"他亲她,一下一下地啄,从眉心到唇角,每亲一下叫一声,"乖宝。乖乖。宝宝。柠宝。"

孟柠被他叫得浑身发烫,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这一回是她主动迎上去的,嘴唇贴着他嘴唇、舌尖摊进他齿关。陈皮闷哼了一声,箍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那吻瞬间变得又深又长,红烛光在纱帘上晃动,两条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喜袍一件件落在地上。中衣、里衫、裙裾、罗袜,绸缎滑过皮肤的声音窸窸窣窣地混着喘息和亲吻声。

孟柠的项圈被取下来了放在枕边,月光映上去,银光一闪一闪的。她缩在陈皮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感受着他手臂圈住她腰身的力道和温度。

他低头亲她后颈,唇齿间含糊地叫:"宝宝……我的宝宝……"

孟柠转过身来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急又重,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心口。

她的手指抚过他后背,触到那些细碎的旧疤痕,指腹轻轻摩挲着。

陈皮在她掌心底下微微颤了颤。他低头来寻她的唇,这一回温柔了许多,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孟柠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红烛光在他瞳仁里跳跃,把他眼底那些暗沉的执念都映成了温柔的颜色。

"夫君。"她又叫了一声。

陈皮浑身一震,低头吻住她,那吻从温柔渐渐又转成了急切的……。孟柠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后背的皮肤,指甲浅浅地陷进去。

她听见他在耳边喘着气叫她,一声接一声,从乖乖到宝宝到柠宝,把所有藏了三年不敢叫出口的称呼都在这一夜里叫遍了。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堆叠在烛台上像积了一夜的残雪。纱帘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见床上一片凌乱的红绸被褥和两颗紧紧相贴的脑袋。

窗外月光已经淡了,天边隐约泛出一线蟹壳青。

红烛燃到了底,"啪"地爆了最后一个灯花,然后安静地灭了。

屋里只剩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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