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同意和离了
沈姝婉得了谢谨行的几句安慰，便也没再哭哭啼啼的闹下去。
老夫人归京，阖府在桐花台设宴，按理说外人是没有资格去的，可是谢谨行还是把沈姝婉带了过去。
“婆母一去数月，这气色看着也好许多了。”徐氏今日出奇的殷勤。
老太太知道她有话要说，便也顺着她嘘寒问暖简单应了声。
“因念及婆母在三清山静养，我娘家的丧事未曾惊扰到母亲，一月前，我那个妹妹病逝了，独留下这个孤苦伶仃的外甥女，我便做主将她接到了京城，婆母不会责怪吧？”
徐氏言词之间带了几分恳切，她素日是敬重自己这位婆母的。
自打她夫君过世，大房袭爵，他们分家出来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在这位老夫人一直为他们未雨绸缪，这几年倒真的免了那些妯娌之间的尴尬。
老太太端起眼前的参汤，拿起汤匙轻轻转了一圈。
“你都做了，如今还来问我做什么，妇人想着娘家，是人之常情，只是不要将胳膊拐出去十七八里。”
一经点破，徐氏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再望向宁芙，见她端坐在那里，停箸不食，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到丝毫的尊重，仿若在别人家的席面上一样，没有半分的热络。
“宁芙，你身子还没好吗？还是这桐花台的席面配不上你的胃口。”
桐花台静的出奇。
宁芙仰头，迎上面前那道对她并不怎么客气的眼神。
“席面没问题，只是心里压了一桩事情，想与婆母说明。”
徐氏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她以为宁芙定会与她说不让姝婉留在府中的事情，于是也没打算摆出一个好脸色。
啪唧一声，竹筷直接被拍到了桌子上。
“这是长辈们的决定，你本不该置喙，况且，姝婉是谨行的亲表妹，不收容她难不成要让我们谢家背上一个六亲不认，唯利是图的骂名吗？”
宁芙被她说得一愣。
如今望着面前这张既熟悉又生疏的面孔，不禁让她觉得有些婉惜。
依稀记得刚入府那时，徐氏对她也不算凉薄，顶多只是劝她多哄着点自己儿子，可日子久了总有遗憾。
她怨怪她不曾为谢家添上一个长孙，怨怪她拢不住自己夫君的心。
可她除却未能给谢家添丁以外，其他地方做的也尽够了。
譬如现在，她只想言明她与谢谨行和离的事情，至于谢府想收养什么阿猫阿狗的都与她无关。
“婆母误会了，我是想说我与谢、”
“祖母！”
突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宁芙未说完的话。
谢谨行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眸中隐约跳动着怒火，碗盏掉地的碎裂声在寂静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连徐氏都被吓了一跳。
老太太冷着脸，眸中带了几丝诧异，她了解自己的孙子，知道其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今这般慌乱，必有其中的原因。
想到这，她便压下了怒火，柔着性子说道：“都坐下好好说话。”
谢谨行容色未改，依旧是不成体统，视线紧紧锁在宁芙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良久 ，他才淡淡开口：“祖母，我与宁芙，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徐氏满头雾水。
“对不起母亲，还望您陪祖母好生用膳，这是我与宁芙的私事，须得私下去谈。”
堂中陷入沉寂，下人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宁芙坐在原位，冷静地望着眼前这双几近疯狂的眼眸。
恰如昨晚，她在他面前提起上公堂和离一事时，那双可怕又阴沉的眼睛一般。
宁芙猜不透他的想法。
大约他是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那美名在外的官声，他不得不拼命维持着一个家宅和睦的假象。
所以他不允许她和离，更不允许她在祖母面前提出和离，让举家难堪。
“祖母，请恕孙儿无礼。”
老太太眉色舒展，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端倪，下一瞬将手中的汤碗放下，转过头，朝坐在一旁目色冷清的宁芙说道：“芙儿，有什么事儿还是说开的好。”
宁芙抬眸，迎上谢谨行那双猩红的眼眸，隐隐约约从中看到了几分威胁。
仿若这一瞬她不能遂他的愿，下一瞬他便可以将宁家整个挫骨扬灰。
“出去说，兴许我会答应你。”他微微示弱，又似是在卑微的请求她。
宁芙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良久，她起身，朝老太太行过礼后，朝桐花台外走去。
“姨母，表哥这是怎么了？”
徐氏也是一脸的不耐烦，而今连沈姝婉的话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儿子那失态的模样。
“这几日你瞧着谨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徐氏沉头附在沈姝婉耳边，低声问道。
“表哥近日似乎从衙署回来的很晚，我很少见他。”
“一个蛮横无理不去婆母跟前请安，一个整日阴沉着脸喜怒不定，我早说女人不能惯着。”
“姨母无需担心，她一个女流之辈还能翻起什么惊涛骇浪，叫表哥冷她几日，过段时间自然就会乖觉了。”
“言之有理。”
二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旁人耳朵里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忽而啪地一声，一串佛珠被狠狠地掷在了桌案上。
老太太冷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那两个眉眼乱飞的女人。
“这几年，你独自把着谢家的管家之权，想来，是你无能，才让阖府上下不安。”
徐氏微微一怔，起身，急忙跪到了一侧。
“婆母恕罪。”
“你身为主母娘子，却不明是非，合该跪到祠堂动家法，我今日便看在谨行身为朝廷三品大员的份上，暂且保全他母亲的面子，你若是个聪明的，应该知道怎么做。”
老太太说完话，便同身后的嬷嬷，一起离了桐花台。
徐氏知道老太太偏疼宁芙，只因她是老侯爷亲自选定的孙媳妇。
可她也不是个糊涂的，她明白宁芙的才华与智慧，可即便她再出众，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她也没有旁的办法。
焉知牛不喝水硬按头的道理是行不通的。
何况二人此时不过是闹闹小矛盾，没几日便也过去了。
没必要让谨行去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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