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了
“回家吧。”
宁芙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宁芙，请收敛你的行为，我而今在你面前这般低三下四尚不能求得你一丝笑脸，我好歹也是位列三品的朝中大员，受你这般冷待，就不怕被人知道嘲笑你没有教养吗？”
他没有慌乱嘶吼，只是力道颇重地攥住宁芙的手腕，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却又克制着情绪，没有半分失态。
“你固执己见，会给宁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你想清楚，没了我谢家的庇佑，宁府不过如那水上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朝廷厌弃，成为粘板上的鱼肉！”
宁芙想用力甩开他，可奈何谢谨行攥得极紧，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
她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谢谨行，请你冷静，请你接受现实，不要活在你的妄想里，在你心中，我不过是家族联姻的棋子，既然你认为我宁家攀附于你，难倒不是早早甩脱更好吗？”
“何为解脱？”谢谨行喉间发紧，眼底的波动愈发明显，却依旧强压着，带着执拗的强硬，“你我拜过高堂，写过庚帖，我不相信你会如此绝情，难道师母会同意你如此胡作非为吗？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她？”
宁芙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那你就去告诉她吧！”
她加重语气，拼命想要甩开他，可谢谨行依旧不肯松手，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我若真的签了和离书，那便没有你后悔的余地了，你要想清楚。”
宁芙看着他眼底的强势，心底没有半分动容。
执迷不悟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人。
“谢谨行，你困住我并不是因为你的深情，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执念，祖母说过，待你我约定的期限一到，即便你不肯放我离开，她也会同意我离开谢家。”
谢谨行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头一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眼底的压抑终于泄露了一丝，却依旧硬挺着，没有半分卑微乞求。
“既如此，你便重新拟一封和离书送来，待我问过宗族耆老之后，若断定我谢谨行有负于你，我自会签字画押。”
宁芙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腕，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地方。
“你当然觉得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疼的。”
宁芙不再看谢谨行一眼，转身朝泊船处走去，素色的身影在晨雾与竹影间渐行渐远。
谢谨行僵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痛苦、不甘与挣扎，却始终没有迈开步子。
片刻过后，他见船家没有驶离岸边，这才抬脚追了上去......
水面波光粼粼，小舟众多，另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水岸上，日光之中若隐若现。
裴宴负手立在船头，墨色锦袍被微凉的风拂动，衣袂轻扬，将眼前的景致一概收入眼底。
“她要和离？”
段玉抬眸，眼中带了一份难以察觉的笑意，“听方才二人的口气，宁姑娘大概是这个意思。”
“早听闻谢谨行只钟情于自己的表妹，此人可是貌若天仙？”
经此一问，段玉竟愣在了原地。
“相貌平平，才疏学浅，连个中等人家的女子都算不上。”
裴宴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按照谢司正的眼光，大概是真的喜欢吧，不过这手帕一事，我原本还担心会因此坏了她的名声，可既然谢谨行认为是旁人的，那咱们就顺水推舟，只是段玉，我并非有心如此......这不过是当日为了帮她，我随意寻的借口而已。”
段玉望向裴宴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心疼。
“大人万不可用情太深，休说旁的，便是太后，也是绝不允许您与宁姑娘有过多牵扯的。”
裴宴不语，抬眸，望向宽阔的水面，瞬间陷入了沉思。
三清山脚下的泛泛小舟，渐渐朝上京行去......
抵达上京后，裴宴并未回府，而是径直乘舆入了皇宫。
御花园熏风微暖，草木葱茏，太后正倚在软榻上翻看着佛经，见他进来，目光先落在他下颌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浅痕上，眉峰微微蹙起。
“这是怎么了？”太后放下经卷，语气沉了几分，“哀家听说你这几日去了三清山，可是有什么收获？哀家瞧着，收获谈不上，伤得倒是不轻。”
裴宴垂首行礼，语气平淡，“劳姑母挂心，不过是皮肉小伤，已无大碍。”
“无碍？”太后指尖轻叩桌面，“京畿之地，天子脚下，竟有人对你日夜监视甚至痛下杀手，你却懵然不知！”
“线索纷乱，背后似有势力牵扯，侄儿已让人暗中追查，不日便会有眉目。”
太后闻言，神色稍缓，可下一瞬，却又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宁家的那个丫头，就真的那么好吗？也值得让你亲自送去？”
裴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面上依旧沉静，“世道纷乱，不好涂炭无辜，逢巧见她去往三清山祈福，顺路送去也无妨。”
“顺路？”太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敲打，“子贤，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什么心思能瞒得过哀家？我明着告诉过你，她纵然再好，她也不是当年那个风姿绰约的姑娘家了，她已嫁为人妇，你如今身居要职，一举一动皆关乎家族荣辱，岂能与这样的女子纠缠不清？”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几分，“哀家不管你此前对她有何念想，从今日起，务必断了往来。她若安分守己，尚可保全自身，若敢再靠近你，扰你心神，坏你前程，哀家自有处置之法。”
裴宴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隐忍，却并未辩驳，只沉声应道，“姑母不必动气，她并没有刻意接近我，是我自己主动去见了她。”
太后脸色尤为难堪，直接喝退了身旁的女使，“子贤，你想想自己的前程，想想裴家的大业，当年一事太傅牵扯其中，很难说他与你父亲之间没有旧怨，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你若发觉自己竟然爱上了仇人家的女儿，该当如何？”
“及时止损，尚有退路。”
裴宴眼中透着一股坚定，仰头回道：“既是如果，那便算不得现实，我相信太傅的为人，且我与宁芙之间并无过分之举，旁人也挑不出错来，更何况，她欲与谢家和离，很快就不再是谢家妇人了。”
说到这，裴宴的眼神中又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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