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意公之于众
他驻足，抬眸扫过满园神色各异的世族女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凌厉的弧度。
“想是我裴府席面太过安逸，让诸位不知纲纪礼法，全然不念长幼尊卑，竟聚在此处胡言乱语、编排旁人闺阁私隐。”
霎时，满园死寂，方才带头挑事的几名官家小姐不敢抬头朝这边望来，只感觉脊背阵阵发凉。
洛玉融望着那道如及时雨一般的身影，双拳渐渐紧握，她从来没有见过裴宴这样护过哪个女人。
即便是搭上自己前途地位，名声官威，他也要站出来为那个女人说话。
嫉恨蒙蔽了她的双眼，她恨不得此刻将裴宴收藏那副帕子的事情公之于众，一陨具陨算了。
可她还是不敢去赌，她不敢拿自己的一时之气去赌裴宴会不会真的不管不顾选了她。
良久，她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口的愤怒，上前半步，对着裴宴盈盈一福。
“大人息怒，我等并非有意在贵府喧哗，更不敢藐视礼法尊卑，只是好奇之心人人都有，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咱们议论一下也情有可原，更何况此女对我不敬，我责骂两句也是应该的。”
裴宴冷笑一声，眼中透着几分蔑视，“郡主这吃人的架势，我瞧着就差上天做玉帝了，天底下有谁敢对你不敬？”
场景再度陷入尴尬，立在洛玉融一旁的世家小姐，想要稍作缓和，便近一步上前，带着讨好的口气，说道：“裴阁领想要护着她，也得看她是个什么货色吧......有件事情，裴阁领似乎并不知情......”
洛玉融闻言，得意一笑，她虽不想让众人知道裴宴对宁芙的恻隐之心，但三清山一事她是听得真真切切，宁芙来回去了五日时间，若说她没有别的目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她一定要让裴宴知道，宁芙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除了他，她还和别的男子暗中往来。
而今势必要唤醒他，让他彻底对宁芙死心。
“前几日我府上春娘奉命前去三清山斗母玄君座下还愿，正巧碰见从朱雀峰下山的谢夫人，只见夫人身边只跟随了春桃一个婢女，山脚处还备了一辆男子所用的车驾，殊不知，若不是她与外男私下往来，谁会在三清山这种隐蔽的地方小住多日还不带一个护从呢？”
宁芙望着洛玉融那副蠢到骨子里的轻浮模样，低低偷笑，她抬眸，朝裴宴所立的方向望去。
她想，堂堂一个朝廷一品大员，竟然被人污蔑与人通奸，真真是史无前例的笑话。
洛玉融抬眼偷觑裴宴神色，见他面色淡漠，辨不出喜怒，便壮着胆子继续开口，刻意拔高了声调，让周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山中道观清幽僻静，游人稀少，男子女子避嫌尚且不及，可偏偏有人撞见，夫人在山中独处之时，曾与外男私下相见，举止放荡，无人陪同，分明是借祈福之名，行私会苟且之事！”
裴宴的脸黑到了极点。
洛玉融却爽到了极点。
她知道，裴宴一定是被宁芙这个女人气疯了。
“还有一件事呢！”洛玉融身侧的一位世家小姐，渐渐朝裴宴靠近。
“我还听说，谢夫人此前离京远赴益阳，返程之时，并非由谢家仆从接送，而是被一名来路不明的陌生男子亲自从益阳接回上京，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女子闺名最重贞洁操守，孤身搭乘外男车马，本就是逾越规矩、惹人诟病之举。”
此话一出，洛玉融心中有些慌张，她是不想让旁人在裴宴面前提起此事的，随意拿三清山一事说说便罢了。
毕竟谁会蠢到把当事人的事情亲口说给当事人自己听啊！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女子似乎没有看懂洛玉融的暗示，反倒觉得这是得了平宁郡主的嘉奖，随即仰起头，自信满满地朝裴宴问道：
“裴阁领，您可知道一月前益阳暴雨，谢夫人是被哪个放荡男子接回来的吗？”
宁芙立在一旁，眸中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哭是笑着哭，那一定是被人蠢哭。
“所以呢？”
凌厉又带着几分阴冷的声音在众人之间回荡，吓得方才说话的女使顿时脸色一白，一时间找不到南北。
洛玉融伸出手，急忙将她拉回到自己身侧，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长亭之中，宁芙立在秋风里，素衣猎猎，眉眼清冷无波。
她并没有在意这些流言蜚语，清者自清，与之相较，他更期待的反而是接下来的报应。
毕竟裴宴被人当中羞辱，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污蔑朝廷命官，你们一个个的胆子不小。”
众人木讷，纷纷迎上园中那道凛冽的视线，一时哑言。
园中风声簌簌，落针可闻。
“益阳暴乱，堤坝被毁，幸而本阁在益州巡视，所谓救官眷回京也不过是在职责之内行便宜职权，难道在诸位口中，本阁还救不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
“既然满京城都关注本阁的一举一动，那不妨今日同你们说个清楚，若你们要为此事生气那便尽管气个够。”
诸多官眷一瞬间愣在了原地，方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消了大半。
她们平日里捕风捉影，以讹传讹，也不过是消乏解闷，万万也不会想到此事会把裴家牵扯进来，更不会相信一个向来杀伐果断的督查司黑罗刹，会去救一个下官之妻。
为首几人随即沉下了头去，甚至觉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敢当着手握上京权柄的男子的面，讥讽愚弄于他，怕是都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裴宴望着那群鼠蚁之辈，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冷峭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阁问话，为何避而不答？”
方才振振有词的贵女们脸色瞬间煞白，唇瓣微微颤抖，一时哑口无言。
裴宴眸光更冷，视线扫过脸色青白交错的洛玉融，继续出言嘲讽。
“郡主很关心本阁的行踪啊？连本阁去了三清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满朝皆知，我为太傅学子，师母抱恙，理应尽微薄之力，当日与谢夫人同路前往三清山，是为家中长辈祈福驱疾，恪守孝道，家中祖母若知道我一片诚心竟被尔等说的如此污秽不堪，必然痛心疾首，那么诸位今日前来我裴府贺寿的意义何在？”
“你当真觉得太后大娘娘不会治罪于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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