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去了北地
宁芙垂着眼帘,长睫密不透风地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不敢去看他眼底的伤痛。
“夜里天寒,陛下已叫停歌舞,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裴宴不语,定定看了她许久,看着她故作冷漠的侧脸,看着她明明指尖微颤却依旧不肯示弱的模样,心中一阵钝痛。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宁芙望着他失落的眉眼,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
可她没有办法,不该纠缠的时候,万不能给旁人幻想,倘若他日真有机会能在一起,她亦不会扭扭捏捏吊人胃口。
生活,感情,皆是如此。
.......
裴家的马车是一直候在岸边的,宁芙回到岸上的时候,见宁致还没有从船尾下来,宁芙朝甲板上望去,见方才的韩云染小姐正缠着自己兄长品画,而今正在灯下临摹。
她显少见自己兄长这么轻松惬意过了,说起来,韩家的女儿才资出众,博学多识,与自己兄长在一起,也算是般配。
想到这,她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兄长难得尽兴一次,你还等他一起回去吗?我裴府的马车不是只有我这一辆,若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护从先送你回去。”
宁芙收回了视线,朝裴宴微微俯身,“那就有劳大人了。”
裴宴没有说话,立在原地怔怔瞧了她良久,随即转身离去。
湖面上的灯火渐渐消散,宁芙伫立在原地,望着最后一场绚丽的烟花落幕,闪烁的光晕映照在那人离去的背影上。
这一瞬,她忽然感觉心底某处空落落的,像是被江风吹走了一样东西那般。
......
回到宁宅后的她一夜无眠。
次日天光破晓,侍女端着早膳入内,小心翼翼地凑到宁芙耳边,轻声开口:“小姐,方才外头小厮传回消息,说裴大人昨夜离城,连夜奔赴北地边关了,听外边的人说,北地战事吃紧,端王殿下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裴大人领了十万精兵去接应端王殿下了。”
宁芙微微蹙眉,她知道北地苦寒,边关常年动荡,是天朝最凶险的地界。
魏羡离京,大约是知道了自己非太后亲子一事,负气离去,可裴宴这般仓促带兵前往北地,焉能与她没有关系。
更何况昨日一别,已是遗憾,若今后永远相别,她又该如何。
想到这,她莫名有些慌乱,“边关战事凶险,他这般仓促上路,可有万全准备?太后知道吗?还是陛下的旨意?”
翠竹摇了摇头,“奴婢没有打探到,听闻段玉大人也跟着一起走了......”
闻言,宁芙自嘲般轻笑一声,连忙改口,“罢了,我知道了,退下吧。”
......
这几日,宁芙过得也算充足,她派去三清山寻找蛛丝马迹的死士,带回了一些秘闻。
说三清山里关押着一些已经被判了流放的官员,甚至还有一些与当年太傅往来甚密,关系要好的官员。
只要能救出这些人,即便不能赶到北地从魏羡手中要回那封密信,也能证明自己父亲的清白。
“春桃,这个时辰了,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春桃放下手中的晚膳,又抬眸瞧了瞧外边的天色,“大人一般都会在申时回来,今日没回,想是朝中有事吧?”
宁芙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可人还未坐到桌旁,便又听见外边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可不好了,侍郎大人入狱了!”
韩云染迈着小碎步,急切地闯入了宁芙的房间。
“快......快去找人疏通一下关系,江南河道又发梗阻事件,官家大怒,那些下级官员一时间又找不到原因,各执推脱之词,官家一怒之下,将工部尚书,侍郎,以及江南漕运史等人,齐齐关押到了刑部!”
宁芙即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韩云染的身边,“为何是刑部,一般案子都是先羁押后审讯,此刻入刑部,岂不是要滥用刑法逼供?”
韩云染叹了口气,双手扶住宁芙的肩膀,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官家下旨,还要三司会审做什么?天威震怒,不受些苦头是不可能的了!”
宁芙望着她,在她的脸上已全然看不见任何高门千金的样子,甚至为了跑来宁宅传信,连自己一时间穿错了衣衫都不得知。
而今的韩云染只着了一件中衣,外边披了一件斗篷,如此这般神色匆忙地跑出来报信,已是把自己的名声置之度外了。
宁芙看的出来韩云染的心思,这对于她们宁家来说,对于她兄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宁致清新寡欲多年,如今有一个人肯陪在他身边,是宁家之幸。
“宁姑娘,你发什么呆啊?我虽一个闺阁女子,但也知道一些朝廷之事,河道泥沙淤积,漕运梗阻,本是天灾,加之地方官吏配合不力所致,与工部尚书等人并无直接关系。”
“可朝中御史台与诸多官员之间存在党派之争,所以他们借机罗织罪名,上奏弹劾,污蔑工部等人怠于职守、渎职误国,你哥哥受此无妄之灾,父亲说,圣旨即刻下达,免你哥哥户部侍郎一职,贬往偏远贫瘠的锦州任职,无诏不得返京。”
“你快点想些办法,我不要你哥哥出事,我好不容易在上京寻得一个知己,我不愿意就此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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