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威胁太后
宁芙听完韩云染的一番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既然官家已经下了旨意,那便没有用刑一说了。
且贬职而已,又不是流放,只要留的性命在,那一切便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是贬官锦州,兄长性命无虞,韩小姐不必忧心。”
韩云染摇了摇头,“虽说保住了性命,可是工部尚书和江南漕运史皆未受到惩处,为何就你兄长被贬去了锦州,若官家真的下了圣旨,不日这座府邸也会被朝廷收回,那你们兄妹两个,连在上京的栖身之地都没有了!”
宁芙微微一怔,忽而想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若按韩云染的分析来看,其他官员虽被羁押却没有被贬职,只有他兄长一人被贬到了锦州,这从中若没有太后的安排,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先下裴宴离京,太后对她,对宁家,是欲除之而后快。
宁芙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着,“天底下没有使一人一直蒙冤的道理,黑白颠倒,能得几时长久,这一次,我一定要靠自己救出哥哥。”
韩云染拦下了欲要出门的宁芙,“你不要冲动,我已经和父亲说了这件事情,父亲也曾答允我要在官家面前求情,你现在想想你们宁家还有没有可以倚重的亲戚,不妨求他们帮忙呢?”
“谢谢韩小姐的关心,这件事情,我必得这么做。”
未等韩云染说话,宁芙便朝门外行去。
临行前,还不忘吩咐翠竹:“好生招待韩小姐。”
“是。”
......
暮色将至,残阳染红宫墙。
宁芙褪去华贵衣裙,换上一身素色布衣,长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孤身一人走出宁府,朝皇宫大内行去。
宫门前守卫森严,禁军林立,有相识的宫人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她,伸手想要夺下她手中鼓槌。
“宁小姐万万不可!登闻鼓一旦敲响,便是直面天威,御史台一众官员步步紧逼,本就盯着这些被贬的官员呢!您一介深闺女子,击鼓鸣冤无异于以卵击石,轻则廷杖伤身,重则牵连整个宁家入狱啊!”
宁芙微微摇头,目光坚定无半分退缩,“我知晓其中凶险,可我兄长恪尽职守,为朝廷鞠躬尽瘁岂能蒙受不白之冤?百官不敢言,我宁家女子,便来替兄长辨明,祸及自身,我甘愿受罚,但若不击鼓,我此生难安。”
宁芙抬头,望着高耸肃穆的宫墙,眼底一片澄澈坚定。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退让,抬手握住沉重的鼓槌,抬起落下,浑厚沉重的鼓声骤然划破皇城暮色,一声接着一声,铿锵凄厉,震动九重宫阙。
“臣女宁氏,为兄鸣冤,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内侍急促传旨,声音穿透宫门前的冷风,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
“传击鼓人宁氏,入奉天殿觐见——”
两侧禁军分列两侧,长刀映着落日残光,宁芙绕过他们,直接朝大殿行去。
奉天殿中,烛火通明。
当今太后早些年垂帘听政,而今也一直不改她那专权跋扈的性格,更何况今日涉及宁家一事,她当然不肯好好待在自己的寿康宫,是一定要来听听她的说辞的。
宁芙双膝跪地,行规整叩拜大礼,举止间不见半分怯弱。
“臣女宁芙,叩见陛下与大娘娘,愿吾皇长乐未央,太后娘娘凤体康健。”
魏渊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他望着殿中之人,带着一副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登闻鼓乃我朝重器,非奇冤大案不得擅击,你一介女子,妄击御鼓,可知惊扰圣驾,扰乱朝纲乃是何罪?”
“民女知晓,甘愿领受一切责罚。”宁芙俯首,再次朝魏渊行礼,“我朝天子是一代明君,必不会使一人蒙冤受辱,只是如今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把持朝纲,毁我江山社稷,民女心中不忿,故而请求陛下肃清奸佞,以免枉杀肱股之臣,让不轨歹徒趁虚而入!”
皇帝眸光微动,唇角扬起一抹欣赏的笑容,随即,他看向殿中御史大夫:“运河梗阻一案,御史台证据齐全,奏折明晰,天灾人祸皆有定论,并无偏颇,来人口口声声喊冤,冤从何来?”
御史大夫当即出列,躬身朗声辩驳:“陛下,工部侍郎分管漕运枢纽,而今河道淤堵,其疏于巡查,延误抢修时机,致使南北漕运断绝,商旅停滞,民生受损,罪责确凿,绝非冤枉啊!宁氏女子不知朝堂法度,一时意气用事,还请陛下恕其无知,不必深究。”
宁芙抬眸,没有看向咄咄逼人的御史,反而缓缓侧首,目光直直落在太后身上,神色虽然平静,眼中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太后被她看得有些慌了心神,她端起竹芬手中的茶盏,装腔作势地品了一口。
“哀家听闻宁侍郎一向勤勉,此次被贬,的确令人惋惜,只是国有国法,朝有朝规,朝堂判案依律而行,岂容一介闺阁女子随意推翻?宁家姑娘,速速退下,哀家可在陛下跟前替你求情,免去你擅击登闻鼓的廷杖之罚。”
宁芙冷笑一声,仰起头,直勾勾地迎上太后的视线。
“太后娘娘心怀仁善,体恤臣民,臣女感念于心。”
“只是世间诸事,皆有因果轮回,陛下,若有人倚仗族亲,暗中与人勾结,‘偷梁换柱’,谋取权势地位,而后又欲盖拟彰,左右朝廷用人,犯下种种诛九族的大罪,陛下该当如何惩罚?”
殿内一片寂静,百官茫然,不知她所言究竟是何意。
太后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殿中的宁芙,一双眸子中满是震惊。
她不敢去想宁芙知道了什么,她更不敢去堵,宁芙这个疯女人会不会在这关键时刻与她鱼死网破,道出多年前的事情来。
“民女素来安分守己,从不愿参与朝廷纷争,太后大娘娘最清楚家兄的为人,有太后娘娘为家兄作保,陛下定然放心.....”
一句话,透着赤裸裸的威胁,让端坐在上方的太后,一时间陷入了焦灼之中。
“朕能体恤你挂念兄长之心,可这种事情不是乱说的,你这小小女子敢在奉天殿上直言秽乱之事,若无实凭实据,你这等口出狂言,也是要吃官司的。”
宁芙微微垂眸,轻声一笑,“臣女不敢,太后娘娘想必知晓臣女所言意在何为,只要太后娘娘听得懂,自然能帮臣女明辨是非。”
话音落下,奉天殿静得落针可闻。
魏渊眉头紧锁,敏锐察觉到二人之间在互相试探,他沉下了脸,冷声问道:“在朕面前,不许故弄玄虚,有话要即刻讲明白。”
太后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不等魏渊继续追问,立刻软下了态度,开始替宁芙口中的人求情。
“陛下,方才听宁姑娘一席话,哀家心中有所感触。”
太后刻意放缓语速,掩饰心底慌张,“哀家方才细想,运河一案的确尚有疑点,今夏暴雨连绵,全境洪水泛滥,河道泥沙淤积本是天灾不可抗力,地方官吏推诿罪责,层层上报隐瞒实情,亦有错处。宁侍郎为官多年,素来恪尽职守,一心为公,贸然将所有罪责归于一人,的确有失公允。”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10328/10328804/5570449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