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岁末·除夕

　　风雪意犹未尽，大寒已过，转眼便至年关。
　　上京的冬日渐渐褪去凛冽寒意，街巷间挂起连片的大红灯笼，各家各户扫尘备年，爆竹烟火的暖意漫遍整座上京城。
　　宁致新的府邸在京西，与皇城和裴府离得很近，为迎除夕，彼时的宁家庭院已是焕然一新，檐角悬着喜庆的灯盏，到处一派新年景象。
　　此前在江阳养病的孟氏，也被宁致派人接回了上京。
　　......
　　宁芙从外头进来，摘掉了斗篷，将手中的红纸和一些梅花放到了桌案上。
　　“瑞雪兆丰年，今年冬日的雪似乎下的非常勤，母亲也没怎么见过吧，江阳和宁州几乎不会下雪，母亲若喜欢，明个儿叫春桃亲自陪您去街上逛逛。”
　　孟氏笑了笑，宠溺地接过宁芙脱下来的斗篷，又替她弹去了身上的雪花。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贪玩的性子，以前在宁州就爱这般胡闹，如今你可别乱了分寸，这上京城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免得叫旁人说咱们得意过了头，让裴家知道了不好。”
　　宁芙捡起桌子上的板栗放进嘴里，“裴宴不会在乎这些。”
　　孟氏望着自己的女儿，眸中满是欣慰，“你如今，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吧？”
　　宁芙点了点头。
　　“开心就好，只要你开心，母亲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宁致从一旁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剪刀和插瓶，走到宁芙身旁时，还将她手中摆弄的梅花给夺了过去，然后插进了花瓶中。
　　“母亲有所不知，而今我这个妹妹眼里连哥哥都没有了，整日，不是去东阳楼吃茶，就是去未湖看冰嬉，闲来无事，还得跑去三清山看雪，有一次更是不可理喻，她竟因为书上描写的女子骑马风姿绰约，让裴宴带她去西郊大营学习骑马，还摔了个倒栽葱，回府养了十天才下床，母亲若不信，现在就可看看她的脚踝！”
　　“哥哥！”宁芙鼓起了嘴巴。
　　孟氏无奈地笑了笑，她望着而今这个活泼动人的女儿，心中倒多了许些欣慰，“跟他在一起，就真的这么开心吗？”
　　宁芙双颊微红，她侧过头去，端起红枣茶抿了一口，“还行吧，他很好。”
　　孟氏不再言语，望着自己女儿娇羞的模样，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屋中的赤红炭火噼啪作响，窗上映着屋外零星飘落的细碎雪花，白色的光晕透过糊窗的明纸照进屋内，驱逐了几分堂中的昏暗。
　　“今年总算团圆了。”孟氏低头剪着窗花，细碎纸屑簌簌落在素白锦帕上，片刻后便剪出了一朵纹理细腻的牡丹。
　　“往年在江阳，与你姨母在一起，经常剪这些，当初为避风头，不敢入上京和你们兄妹二人团聚，而今在一起守岁，母亲真是高兴啊......”
　　宁芙放下手中剪纸，伸手轻轻挽住孟氏的胳膊，将脸颊浅浅靠在她肩头，轻声道：“以后年年岁岁，母亲都有我们相伴，再也不会孤身一人了。”
　　一旁的宁致正坐在炉边添炭，闻言微微颔首，“家中风雨皆过，往后岁岁平安，母亲安心静养便是。”
　　孟氏抬手，轻轻抚过宁芙乌黑顺滑的发鬓，“母亲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岁岁平安。”
　　“只是有一点，芙儿，你得谨记。”
　　“母亲请说。”
　　“裴宴这孩子，从小在宁州读书，虽然则梵入京之前他去了边关，可人的品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是个不错的人，母亲也喜欢他，但是你绝不能与他私下往来过密，更不能做出逾矩之事，女子婚嫁，无媒无聘，是要叫别人笑话的。”
　　宁芙耳尖微热，笑了笑回道：“母亲多虑了，裴宴不会轻浮于我，况且，他也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伤害我的。”
　　孟氏摇了摇头，立刻摆出一副板正的姿态，细细叮嘱道：
　　“情爱需光明磊落，相伴需名分端正，你与他若是真心相守，便该堂堂正正，得朝廷赐婚，受世人祝福，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绝不能这般不清不楚的往来，白白折损了自己的颜面。”
　　宁芙抬眸，望着母亲眼底的郑重与疼爱，心中暖意翻涌，“女儿明白母亲的顾虑，他不会负我，即便他负了我又如何，我便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开就是了，再或者我去报复他，让他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总而言之，我是不会去寻死的！”
　　孟氏见她通透懂事，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明白便好。”
　　宁芙不语，继续将头靠在孟氏的肩膀上。
　　直至春桃添了最后一道茶水，宁芙才觉得有些困意，匆匆别了孟氏之后，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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