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以后”里有什么

灯关了以后，周妄没再问。沈枝意在被子里等了半天，旁边的人呼吸很稳，像真的准备睡了。她反而忍不住，从被子边缘露出眼睛：“你不问了？”周妄闭着眼：“你不是不让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刚才。”沈枝意翻过身。相册其实没什么不能看的，只有生日派对那张隔着人群对视的照片、温泉酒店带回来的“家”字木牌、两只小房子钥匙扣，还有周妄送她的客厅对比照。她不肯给他看，更多是因为那个名字。“以后”两个字太像某种她以前不愿意碰的承诺。

五分钟后，她把手机解锁：“给你看。只看，不许分析。”周妄睁眼：“现在？”“不然呢？”她把手机塞给他。周妄从第一张看到第五张，没笑，也没问。沈枝意等得心里发痒：“你怎么没反应？”“你不是不让我分析？”“可以正常反应。”“挺好。”“就挺好？”“那很好。”她伸手去抢手机。周妄没躲，只在她碰到之前问：“为什么叫以后？”沈枝意动作停住：“随便起的。”“嗯。”“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随便起得挺好。”“你不信。”“信。”“骗人。”

她坐起一点，抓了抓头发：“就是……我发现这些东西我都不想删。又觉得放普通相册里以后找不到，所以单独建一个。”周妄没催。沈枝意卡了半天，终于说：“至于为什么叫以后，因为我觉得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周妄看着她。“你又在笑？”“没有。”“我看见了。”“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有人把我放进以后。”沈枝意耳朵一下热了：“我相册里又不只有你。”“还有什么？”“木牌。”“我们一起带回来的。”“钥匙。”“一对。”“客厅。”“我们家。”她彻底说不过，把手机拿回来：“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相册。五张，一张没多。她莫名有点失望。周妄从厨房出来：“查岗？”“看时间。”“相册里有时间？”沈枝意把手机扣下：“你现在怎么什么都知道。”早餐以后，两个人去超市。家里纸巾、洗衣液、咖啡豆都快没了。沈枝意推车，周妄往里放。走到零食区，她拿了三袋薯片，周妄拿回去一袋。“为什么？”“家里还有。”“那是另一个味。”“你上周也是这么说。”“口味自由。”“拿两袋。”“共同资产为什么由你单方面控制？”周妄看她两秒，把第三袋也放回车里：“怕写进家庭公约。”

结账前，沈枝意看到货架边有一次性胶片相机。她拿起来：“买这个。”“手机不能拍？”“这个拍完不能立刻看，有意思。”最后买了两台。回家路上，她定规则：“一人一台，谁都不能看对方拍了什么。拍完一起洗。”“主题？”“家。”“范围很大。”“就是要大。”周妄看她：“拍到你算吗？”“我住家里，当然算。”“那我也算？”“勉强。”当天下午，沈枝意拍掉第一张。周妄蹲在玄关修那只松了一点的鞋架。快门响的时候，他回头：“偷拍？”“主题创作。”“我现在算家？”沈枝意放下相机：“勉强。”

晚上她去洗澡，出来时发现周妄手里那台相机少了一张。“你拍什么了？”“保密。”“是不是我？”“规则是谁定的？”沈枝意被自己的规则堵住。临睡前，她打开“以后”相册。第六张还没有，但她忽然觉得，等两台胶片洗出来，这个相册大概会多很多东西。手机刚锁屏，周妄从旁边问：“又看以后？”“没有。”“嗯。”“你不许嗯。”“好。”“也不许明天拍我睡觉。”周妄停了两秒。沈枝意立刻坐起来：“你刚才为什么停？你是不是已经拍了？”她扑过去抢他的相机。周妄把手举高。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谁也没抢到谁的。

胶片还剩二十多张。秘密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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