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陆峥杀疯，沈敬之死而复生
“李阿彪？”
陆峥咬着牙，枪口顶着门缝外那人的眉心。大拇指已经压在了击锤上，外面的人只要动一下，他就会扣下扳机。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那个在法租界里出了名油滑的华人巡捕，李阿彪。
“陆爷，陆爷！枪口抬高点，容易走火！”李阿彪吓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哆哆嗦嗦的把一个湿透的牛皮纸包从门缝塞了进来，“盘尼西林，还有强心针！德国原装的货！”
陆峥没接，眼神很冷：“你一个巡捕，哪来的这种药？”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阿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又快又急，“沈先生生前留了话，要是林先生出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药送到！”
陆峥瞳孔一缩。
沈敬之？那个在法场上被炸碎的地下党负责人，竟然算到了这一步？他连死后给林晚保命的后手都留好了？
“别愣着了！”李阿彪急的直跺脚，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弄堂，“你们留在路上的血迹被大雨冲淡了，但特高课那帮日本狗的鼻子灵的很！新来的小林副官带着两个小队，已经把这条街的两个出口全堵死了！最多三分钟就搜到这！走后巷的防空洞，快！”
陆峥一把抓过药包，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惨白的林晚。
“欠你个人情。”陆峥丢下一句，转身捞起床上的林晚。
“林先生的命，比我值钱。”李阿彪苦笑一声，从腰里拔出他的破配枪，转身冲进了雨夜里，“我给你们引开他们！”
陆峥没时间多想，一脚踹开后窗，抱着林晚翻了出去。
大雨倾盆，砸在脸上生疼。
陆峥抱着林晚，在泥泞的废墟里狂奔。身后的弄堂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李阿彪的怒骂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林晚的意识开始模糊。
高烧和失血让她全身发冷，身体一阵阵的发抖。伤口被雨水一泡，疼的她连呼吸都困难。
耳边只剩下陆峥沉重的喘息声，和他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
“晚晚，别睡……听见没有？给老子睁开眼！”陆峥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听不太清。
他们逃到了法租界边缘的一片废弃采石场。
这地方到处是碎石和烂泥，连个像样的躲藏地方都没有。
身后，军犬的狂吠声和探照灯的光柱，已经交织着扫了过来。
“跑不掉了。”陆峥停下脚步，胸膛用力的起伏着。他右肋的伤口彻底裂开，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看了看左右，将林晚小心的安置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后面。这块石头刚好能挡住前方的视线。
林晚浑身抖的厉害，嘴唇冻得发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陆峥脱下自己那件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的风衣。他把风衣内侧还带着体温的那一面，紧紧裹住林晚冰冷的身体。
“陆峥……”林晚费力的睁开眼，想去抓他的衣角，声音很小，“你走……别管我……”
“放屁。”陆峥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下，眼眶通红，“老子说过，你的命有一半是我的。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他把她的手塞进风衣里。
“乖乖待在这儿。”陆峥站起身，声音冷的掉渣，“老子去清道。”
陆峥转过身。
他光着上半身，肌肉上布满了新旧伤疤。雨水冲刷着他右肋翻开的皮肉，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地上，躺着一具之前被他打死的日军尸体。
陆峥弯下腰，从烂泥里捡起那把沾满泥浆的百式冲锋枪。
“咔嚓。”
拉动枪栓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前方，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
十几个日军端着刺刀，在两只军犬的带领下，呈扇形围了上来。远处的废塔上，还趴着一个日军狙击手。
陆峥没有找地方躲。
他迎着敌人的枪口，一步步走了出去，摆出了一副要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在那边！开火！”日军曹长嘶吼。
但下一秒，日军们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因为他们看到了陆峥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活人温度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杀气。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戾，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宪兵，都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发冷。
就在他们发愣的这半秒钟。
“哒哒哒哒哒——！”
陆峥手里的冲锋枪喷出了火舌。
他根本不躲子弹，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压。
前排的三个日军瞬间被打倒，胸口爆开血雾，惨叫着倒在泥水里。
“八嘎！杀了他！”
子弹擦着陆峥的肩膀和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的枪稳的可怕，每一次点射都能打倒一个人。
一梭子弹打空了。
“咔哒。”
空仓的声音响起。
“他没子弹了！上刺刀！”日军曹长狂喜，拔出指挥刀。
剩下的七八个日军端着刺刀，嚎叫着冲了上来。
陆峥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不仅没退，反而抡起手里的冲锋枪，猛的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日军。
“砰！”
枪托狠狠砸碎了那名日军的头骨。脑浆混着血水溅开，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陆峥顺势夺过他手里的三八大盖，手腕一翻，刺刀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寒芒。
“哧——！”
刺刀捅穿了旁边一名日军的咽喉。陆峥用力一绞，拔出带血的刺刀，反手又是一个横劈，直接削断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陆峥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全都是一击毙命的杀招。他像一台机器，每一刀都带着把敌人拆碎的狠劲。
一名日军的刺刀划破了他的大腿，他看都没看，反手一刀扎进那人的心脏，顺势将尸体踹飞。
废塔上的狙击手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拉动枪栓瞄准陆峥。
但陆峥的背后就像长了眼睛。
他一脚踹断面前日军的膝盖，顺手拔出后腰的匕首，看都没看，朝着废塔的方向猛的扔了出去。
“噗！”
匕首扎进了狙击手的眼眶，穿透了大脑。那名狙击手没发出声音，就从塔上直挺挺的栽了下来，砸在泥水里。
巨石后。
林晚强撑着睁开眼。
透过雨幕，她看着那个在敌人中间冲杀的男人。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陆峥那张溅满鲜血的脸。他身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他却像一尊不会倒下的神，将所有靠近巨石的敌人，全部撕成了碎片。
“咔嚓。”
陆峥一脚踩断了最后一名日军曹长的脖子。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雨夜里很清楚。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大雨冲刷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陆峥站在尸体中间，胸膛用力的起伏。他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刺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巨石后的林晚。
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的眼睛，在对上林晚视线的那一刻，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林晚面前，单膝跪在泥水里。
“没事了。”他伸出沾满血污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沙哑，“老子把他们全宰了。”
林晚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但这一刻，她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在这个乱世里，最坚固的盾牌。
“陆峥……”林晚的眼眶有些发热，正要说话。
突然！
“嗡——！”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从采石场入口处扫了过来，将两人死死罩在光圈里。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拉枪栓声在黑暗中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撑着黑伞的身影，从车灯的光晕中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停在五步开外，黑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脸。
林晚的瞳孔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停了。
“沈……沈先生？！”林晚失声喊道。
那个在法场上被炸得粉身碎骨，她亲眼看着牺牲的恩师沈敬之，此刻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而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地下党，是清一色的特高课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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