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二次逼宫
安庆侯一马当先,身后簇拥着数十名本就依附于他的大臣,一行人吵吵嚷嚷,径直来到了楚王寝宫所在的区域。国相邹晏带着一众忠心老臣紧随其后,个个面带忧色,极力劝阻。
然而,当他们转过最后一道宫墙,看到寝宫前的景象时,所有的喧哗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楚王寝宫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偌大的广场以及四周的回廊、通道,早已被密密麻麻、盔明甲亮的禁卫军士兵所占据!阳光照射在他们手中的兵刃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
而站在所有禁卫军最前方,如同一尊冰冷雕塑的,正是九皇子麾下的护卫长——聂冰!她眼神锐利如鹰,手按剑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群大臣。
安庆侯本就是闹事而来,怎会被吓住,他越众而出,指着聂冰,声色俱厉地喝道:“聂冰!你好大的胆子!你身为禁卫军护卫长,不去护卫皇城安危,竟敢私自调兵,将刀剑对准我等前来探视陛下病情、忧心国事的忠臣?!还不立刻给本侯退下!”
他试图用身份和气势压垮对方,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聂冰面不改色,只是冷冷说了一句:“侯爷言重了。末将奉九皇子殿下钧令,陛下正在养病,需绝对安静,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她特意强调了“九皇子殿下钧令”,直接将安庆侯的质问顶了回去。
安庆侯此时就连楚王都不放在眼里,岂会被这区区皇子命令吓到,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加阴冷:“哼!你少拿九皇子来压我,本侯乃是先帝亲封安庆侯,朝廷一品大员!”
聂冰不再回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随着她的动作,身后那两千禁卫军如同一个整体,“锵”的一声,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雪亮的剑锋齐刷刷地指向安庆侯及其身后的人群,冰冷的杀气瞬间凝聚,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这毫不退缩的强硬姿态,让安庆侯身后那些原本只是跟着起哄、壮声势的大臣们脸色发白,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国相邹晏见状,连忙趁机上前,拉住安庆侯的衣袖,苦口婆心地劝道:“侯爷!侯爷息怒啊!你看这情形,聂护卫长是奉了皇子之命。我等在此硬闯,与禁卫军冲突,成何体统?侯爷,听老夫一句劝,我们还是先回去,等待陛下召见吧!”
安庆侯此次本就是逼宫而来,岂肯轻易罢休,他一把甩开邹晏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和决绝:“哼!本侯今日非要见到陛下不可!我倒要看看,她聂冰有没有这个胆子,敢将剑砍在我安庆侯的脖子上!”
说罢,他竟然不再理会邹晏的劝阻,猛地挺起胸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竟真的迎着那片闪烁着寒光的剑林,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身后的几名核心死党,虽然心中打鼓,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紧紧跟上。
聂冰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死死盯着安庆侯不断逼近的脚步,周围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所有禁卫军士兵的眼神都聚焦在她即将落下的手上,只待命令一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刺出手中的长剑!
眼看安庆侯距离最前排的剑尖已不足十步,一场血腥的冲突即将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朗而充满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从寝宫侧面的回廊处炸响!瞬间打破了现场那凝固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聂冰和安庆侯,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回廊之下,八皇子楚云、九皇子楚雷、楚雨公主三人,并肩快步走出。八皇子面色沉静,不怒自威;九皇子眼神锐利,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雨公主则是俏脸含霜,美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聂冰见状,暗暗松了口气,高举的右手缓缓放下,身后的禁卫军士兵们也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剑尖微微下垂了几分。
安庆侯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三位突然出现的皇子公主,心中念头急转,脸上那疯狂的神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质询。
安庆侯目光阴鸷地在三位皇室子弟脸上扫过,率先发难,声音洪亮而充满压迫感:“八殿下,九殿下,雨公主!你们来得正好!本侯与诸位同僚忧心陛下龙体,特来寝宫问安,为何尔等竟调遣重兵,阻拦于外?莫非这寝宫之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怕我等这些忠臣看见吗?!尔等身为皇子公主,如此阻碍臣子尽忠,究竟是何居心?!”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直接将三位皇子公主置于“阻挠尽忠”、“心怀叵测”的位置上。他身后那些追随而来的大臣,尤其是核心党羽,立刻跟着起哄:
“是啊!为何不让我等面见陛下!”
“皇子殿下,还请给个说法!”
“莫非陛下……陛下已经……”
嘈杂的质疑声再次响起,试图以人多势众制造压力。
面对安庆侯的咄咄逼人和众人的起哄,八皇子神色不变,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安庆侯逼视的眼神,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安庆侯,诸位大人,还请稍安勿躁。尔等忧心父王病情,此乃臣子本分,本王与皇弟、皇妹感同身受。但尔等曲解我等之意,甚至妄加揣测,实非忠臣所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父王如今正在寝宫内,由御医悉心诊治,已至关键时刻!父王有令,诊治期间,需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以免影响治疗,加重病情!我等在此,正是奉了父王严令,护卫寝宫安宁,何来阻拦尽忠、包藏祸心一说?!安庆侯,还请慎言!”
“严令?”安庆侯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口说无凭!陛下既有严令,可有手谕?或是陛下亲口对哪位大人所言?总不能仅凭八殿下你空口白牙,就想将我等尽数拦在外面吧?若拿不出凭证,难免让人怀疑,是否是两位殿下与公主,假传圣意,别有图谋!”
八皇子眉头微蹙,沉声道:“父王病体沉重,口谕亦是圣意!莫非安庆侯认为,本王会假传父王口谕不成?”
“本侯不敢质疑殿下,”安庆侯语带讥讽,步步紧逼,“只是事关陛下龙体,关乎国本,不得不谨慎!若拿不出确凿证据,仅凭一句‘口谕’,实在难以服众!诸位同僚,你们说是不是?”他再次煽动身后众人。
眼看局势又要被安庆侯带向混乱,国相邹晏再也忍不住,挺身而出,厉声道:“安庆侯!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危言耸听!陛下将边关军务交予八殿下统筹,将都城禁卫交予九殿下管辖,此乃满朝文武皆知之事!这正是陛下对两位皇子的信任与倚重!如今陛下染恙,皇子们恪尽职守,护卫陛下安宁,何错之有?你如此咄咄相逼,质疑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邹晏德高望重,他这一发声,那些忠于楚王的大臣们也纷纷出言支持:
“邹相国所言极是!”
“陛下对皇子信任有加,岂容置疑!”
“安庆侯,你太过分了!”
一些中立的大臣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不愿卷入这危险的漩涡。
安庆侯见邹晏等人搬出了军权之事,心中更是恼怒,这恰恰是他野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冷哼一声,强行扭转话题:“信任?既然八殿下、九殿下口口声声说没有私心,一心只为陛下安康,那为何不能让我等进去亲眼看看陛下?哪怕只是在门外看一眼,让我等安心也好!如此严防死守,岂不更令人生疑?除非……除非陛下已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留下可怕的想象空间。
八皇子强压怒火,依旧试图维持局面:“父王正在治疗,岂容惊扰!待御医诊治完毕,父王病情稳定,自然会召见诸位。安庆侯何必急于一时?”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安庆侯陡然提高音量,语出惊人,石破天惊,“是不是要等到陛下……龙驭宾天?!还是你们想借此机会,挟制陛下,把持朝纲,行那篡逆之事?!”
“安庆侯!你放肆!”邹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庆侯的鼻子喝道,“你竟敢在陛下寝宫之外,如此诅咒陛下,诬陷皇子!此乃大不敬,是杀头的大罪!”
“诬陷?”安庆侯有恃无恐,狞笑道,“若非如此,他们为何不敢让我等见陛下?今天本侯必须要觐见陛下!”说完,安庆侯径直朝前走去。
“你敢!”一直强忍怒火的雨公主,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噌的一声拽出宝剑,拦在了安庆侯面前。“你再敢近前一步,休要怪我不客气。”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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