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身边有人

夜色深沉，皇宫在经历了一天的喧嚣后，重归静谧。然而，楚王的寝宫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凝重。
楚王楚涵屏退了所有宫人侍卫，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人。八皇子、九皇子、雨公主以及国相邹晏，应密诏悄然入宫，再次拜见已然“康复”的楚王。那位老和尚，依旧如同枯松般静坐在楚王身侧，手持佛珠，眼帘低垂。
“儿臣（臣）参见父王（陛下）！”  四人恭敬行礼，看到楚王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比白日里在众人面前展现的要好上许多，心中稍安，同时也明白，此次密召，绝非寻常。
“都起来吧。”  楚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今日之事，多亏了大师，也辛苦你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子女和肱骨老臣。
八皇子等人连忙再次向老和尚躬身致谢：“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此恩如同再造，我楚国上下没齿难忘！”
老和尚这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澄澈的眼中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纷扰。他单手立掌还礼，声音平和无波：“阿弥陀佛。诸位殿下、相国大人不必多礼。老衲乃方外之人，本不该插手红尘俗务。只是不忍见楚国陷入战乱，黎民百姓遭受涂炭之苦，故而出手，略尽绵力。陛下若真要感激，不必谢老衲，只需谨记，勤政爱民，善待天下苍生，使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对老衲最好的回报。”
他话语平淡，却蕴含着佛家的慈悲与出世者的超然，令在场众人肃然起敬。
楚涵郑重颔首：“大师教诲，寡人定当铭记于心。”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今日召你们前来，是大师有一事，关乎寡人性命，亦关乎楚国国本，需让你们知晓。”
众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老和尚接口道：“陛下之前所谓‘病症’，并非寻常疾病，而是中了一种极为隐秘阴毒的慢性奇毒。”
“中毒？！”
“慢性毒药？！”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八皇子、九皇子、雨公主和邹晏脸色骤变，骇然失色！他们一直以为楚王是积劳成疾，或是某种疑难杂症，万万没想到，竟是遭人暗算！
“安庆侯！一定是安庆侯那个奸贼！”  雨公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美眸中喷薄着怒火，“他觊觎王位已久，定然是他派人下的毒手！昨晚那个刺客轻功绝顶，能潜入皇宫，下毒自然也不在话下！”
八皇子和九皇子也面露寒霜，显然认同这个猜测。邹晏更是气得胡须颤抖：“此獠竟敢谋害君王，罪该万死！”
然而，老和尚却缓缓摇了摇头，泼下了一盆冷水：“阿弥陀佛。陛下所中之毒，并非烈性剧毒，而是一种需要长期、少量、持续投入，通过日积月累，慢慢侵蚀人体本源，最终才会爆发的慢性毒药。此毒发作时，症状与某些疑难杂症极为相似，极难察觉。下毒者，绝非偶尔潜入的刺客所能为。”
他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一字一句道：“下毒之人，必定是能长期、频繁、且不引人怀疑地接近陛下饮食、汤药或是贴身物品之人。换言之，此人，很可能就在陛下身边，是陛下日常能够接触到的人。”
“身边人？！”
这个结论，比得知是安庆侯下毒更让人感到心惊胆寒和脊背发凉！这意味着，有一条毒蛇，一直潜伏在楚王左右，伪装成忠心的模样，却在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弑君的勾当！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楚王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大师所言，与寡人心中疑虑不谋而合。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声张。”
“父王（陛下）英明！”  八皇子与邹晏同时说道。他们都明白，一旦此事泄露，必将引起宫廷内外巨大的恐慌和互相猜忌，朝局瞬间就会大乱，反而给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可乘之机。
“可是……”  九皇子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敌暗我明，此人隐藏极深，若要暗中排查，需要时间。在此期间，万一……万一那人再次对父王下毒，岂不是防不胜防？”
这也是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既然对方已经成功了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老和尚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不再多言，而是从他那朴素的僧袍袖中，取出一只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手套。那手套质地奇特，非丝非棉，泛着一种极其柔和的哑光。
“陛下，”  老和尚将手套递向楚涵，“此物，是老衲这两日，利用炼制丹药之余，采集十八种特性各异的灵植药草，以其纤维秘法编织，并浸以特殊药液炼制而成。它无色无味，戴在手上，肉眼几乎难以察觉，触感也与寻常无异。”
他顿了顿，指着那手套道：“但其特性在于，对多种阴寒、侵蚀类的毒素极为敏感。一旦接触到被下毒之物，无论是饮食、汤药还是物件，只要蕴含此类毒素，手套接触的部位，便会逐渐呈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暗灰色。毒性越强，颜色越深，变化也越快。陛下可日常佩戴此手套，尤其在用膳、服药之时，多加留意。”
这简直是防身的至宝！众人看着那看似普通的手套，眼中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有了此物，至少能在很大程度上防范再次被下毒的风险！
楚王郑重地接过手套，入手感觉轻盈而柔韧。他依言将其戴在右手上，果然，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手上多了一层东西。
“多谢大师！”  楚王再次由衷感谢。这老和尚不仅救了他的命，还为他提供了如此关键的防护。
老和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又与他无关。
楚王戴好手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他开始部署：“下毒之事，暗中查访，由邹相国负责，调动可靠人手，从寡人日常起居饮食相关之人查起，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老臣领旨！”  邹晏肃然应命。
“至于安庆侯，”  楚王眼中寒光一闪，“他今日虽暂时退去，但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他在军中和朝堂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八皇子，九皇子。”
“儿臣在！”  两人立刻躬身。
“你二人，一个执掌边关军务，一个管辖都城禁卫。回去之后，立刻着手，以整顿军纪、核查军饷物资等名义，暗中排查，逐步清理安庆侯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和亲信！动作要快，也要稳，既要剪除其羽翼，也要避免引起大规模动荡。记住，军中稳定，乃国之根本！”
“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王所托！”  八皇子和九皇子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决心。他们知道，与安庆侯的较量，从现在起，已经从暗处转向了明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好了，你们都去吧，分头行事，务必小心。”  楚王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重掌权柄后的决断。
“儿臣（臣）告退！”
四人再次行礼，悄然退出了寝宫，融入夜色之中，各自去执行那关乎楚国命运的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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