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清屯令

既然都花了钱摆席，总不能浪费掉了。孙传庭直接把司马向南、秦铭、张闲都给招了进来，大家一起吃饭。
那酒水可以倒回坛子里下次再用，饭菜就只能倒自己肚子，送往五谷轮回之所了。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秦铭与司马向南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有孙传庭和张闲两个人一直在动筷子，都跟没事发生一样，吃得风风火火。
“谈崩了，崔尔达不松口，一毛不拔。”孙传庭果然主动开口道。
“也不算，我看过他送来的礼物，有些酥饼糕点，也花了几十文钱呢。”张闲宛若火上浇油。
“明日我会下清屯政令，秦铭带着羽林卫去公布，西安左前后三卫交给你来施压，司马向南负责清查军屯目录，找到承包的豪绅，让他们把吃下去给我吐出来。”孙传庭的话语已带着怒气。
“遵命。”秦铭与司马向南一同答应。
“至于你，想好怎么对付崔尔达了么？不搞定他，你的6万两就泡汤了。我给你的是买断令，一个月内6万两你必须交，他不给，你要自己掏。”孙传庭下的就是死命令。
“收拾不了崔尔达就收拾我呗，你可真是我的好老丈。”张闲故意调侃道。
“工作的时候谈官职，别套近乎。你自己要接的，我没逼你。”孙传庭正在逼。
“放心吧，你们干你们的，我干我的，别管我，我自己会想办法对付那秃驴。”张闲从穿越到现在，还真没怕过谁。
其实张闲的对付，早在今晚就已经开始了……
回去卫所营地的路上，崔尔达感觉到了不对，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异味，那味道就跟农田里的沤肥一般。
起初他还以为是路边的茅坑翻了泡，没当回事，但已走出街区了，这味道依旧如影随形。
显然这味道是他身上来的，跟班与副将都忍不住的往后面捎了捎，是被臭到了。
“吗的，这什么味？”崔尔达也是不爽了，开始在自己身上左闻闻，右嗅嗅，最后确认那味道就是从佩刀传来。
他生气地抓住刀柄，
唰地一下拔刀出鞘，立刻喷溅了自己一身黄色污物，显然张闲拿走这刀时直接去了茅坑，给崔指挥使好好灌了一点人黄进去。
“吗的！有屎！”崔尔达吓得直接把刀连刀鞘都给丢了。
谁能想到，堂堂的陕西巡抚，饭桌上没讨到便宜，居然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搞人心态。
“孙传庭，我他吗跟你没完！”崔尔达刚才那一下弄嘴里了，已经恨得牙痒痒还不能咬，大声喝斥副将道，“给我把刀捡起来！洗干净！洗干净！”
吃过晚饭，孙传庭回到书房，整整一宿没睡，一直编写着《告西安四卫书》。阐述了当前国之危难的形势，又强调了祖宗之法不可违之。洪武年间，朝廷设立西安四卫，划拨大量军田军产于各卫，寄希望于各卫屯田自养，枕戈待旦，保家卫国。
怎奈时光如驹岁月如梭，今天四卫军屯十不存三，大量军户遗漏军籍，沦为普通百姓，耕种至今；另有地方豪绅权贵，侵吞军田拒缴粮税害国害民。
今巡抚代天子行拨乱反正之策，迅速恢复各军户军籍，可继续耕种外，每亩良田更补贴其饷银，只需按时按额交付粮食谷物即可；而对那些豪绅权贵，前来登记备案，补缴税赋，也可继续耕种，过往的旧账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孙传庭更是按照被侵占军田的品级，分为了上中下三等，不同等级，按顷征收对应的粮食，和需缴纳的银两。
如上等田每顷18石，中等田每顷15石，下等田每顷12石，每粮1石折银7钱，不可拖欠，需提前垫缴。
若遇见各种灾害或其他不可控事情影响，来年收缴时可酌情减免一部分的税负，真正做到了人情化执法。
孙传庭限定只有7天时间，七日之内不主动前来登记备案清退军田者，皆按大明律侵占军屯罪论处。
这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往轻里处理，罚款退田也行；往重了说，满门抄斩也不是不行。
当告西安四卫书形势的清屯令昭告全府的时候，可以说……毫无波澜，该吃吃，该喝喝，该饿肚子的饿肚子，该花天酒地继续花天酒地。
因为清屯对于普通老百姓，或者说府中官吏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这只是孙传庭拿着祖传账册，找一些地方豪绅要钱要粮而已。
而这些豪绅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就成为了西安府的顽固地主阶级，已经习惯了铁打的西安府，流水的陕西巡抚，任他狂风骤雨，先看看再说。
率先紧张的是西安左前后三卫的六名指挥同知，他们就是被自家指挥使留下来看家的，结果他们的老大不在，家被孙传庭给掏了。
他们那些被侵占的军田，所收回来的钱粮，绝大多数可都进了指挥使的腰包，真要上缴给府库，这些指挥同知算是有穿不完的小鞋，背不完的黑锅了。
只可惜，就像崔尔达看不起他们一样，秦铭与司马向南带着羽林卫入驻三卫办差时，他们也不敢有丝毫违抗，是要什么账册给什么账册，问谁包了田地，就将豪绅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
主打一个坦白从宽，毕竟钱是指挥使和豪绅的，脑袋是自己的，犯不着为了保别人的钱，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他们唯一尽忠的方式，就是纷纷给在前线打仗的几位指挥使老大写信，深恶痛绝地咒骂了孙传庭一番，表明了不是他们不努力，奈何传庭偷家太决绝，他们反抗无效而已。
三卫的清屯可以说还算顺利，如孙传庭预计的那般，找出4万两银子来，应该也不太难。
反倒是张闲这边，他要如何将孙传庭的清屯令拓展到水火不侵的西安右护卫，需要的就不仅仅是个勇字了。
所以，当清屯令颁布的这天下午，张闲带来一幅字画，笑眯眯地赶到了陕西承宣布政使司，看望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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