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赛马场上
赛马场，宽敞一望无际，跑道弯弯曲曲，参赛者各牵一匹赛马在起点等候，有人低声细语，有人观望状况，气氛热火朝天。
右侧是一座高台，中间有一间大帐篷聚集了数十位官吏，他们并排坐在竹席，左右交头接耳，每人各捧一盒珠玉准备送给乐无卢。
因为乐无卢提倡变法，自古变法多多少少损害官吏的利益，因此他们要贿赂乐无卢撤销变法，而这件事的背后则是苏代一手策划的阴谋。
此时，赛马场门口，一辆双驾卧车行驶而来，驾车的珞、左右是庞嘟、燕川、阿壮，为了避免张扬，一致是燕服。
马车停定，车门一开，乐无卢身穿一袭深衣，带钩佩玉，款款迈步下车，紧随其后的是卫慕、相里勤。
在乐卫的护送下，乐无卢昂首阔步迈入赛马场，那气场真是威风凛凛，如果再披一袭披风，那画面就更美了…
乐无卢一进入帐篷，官吏们前仆后继迎来行礼：“拜见相国！”
“免礼，诸位入坐。”乐无卢面带微笑，起手说。
乐无卢入坐居中的席位，六人屹立在他的背后，显出相国的排场。
“相国果然俊朗，真乃美男子。”
“相国好气质，坐而不语，便堪有领袖百官的威严！”
“对！末将第一眼看见相国，就觉得相国眉目间充满了智者的气息，智者啊！”
官吏一个接一个说出一番惊心筹备的阿谀奉承，简直能把人捧上云霄。
乐无卢固然知道自己相貌较佳，但是被夸成美男子，不免羞涩了…
于是乎，乐无卢定住一张笑脸，诙谐回：“家父教得好，家母生得好。呵呵…”
在他背后的六人低声窃笑，尤其是卫慕，她笑眯了眼。
上大夫马尚出列，微笑拱手说：“相国大驾光临，下官马尚不胜感激。燕国如今不宜变法，望相国明鉴。下官备了一份薄礼以供相国下注赛马。”
说完，马尚恭恭敬敬地呈上一盒珠玉，明显是在探乐无卢的态度。其他官吏目不转睛关注乐无卢的反应。
乐无卢巡视在场的官吏，发现每人的背后藏着一盒所谓的薄礼。如果不收礼物等于得罪众多官吏，后果很严重；如果收了礼物，万一被人告发，后果更严重了。
收与不收，后果都有风险，关键是苏子鹿三人不在场。
想到这些，乐无卢开始怀疑其中有阴谋。
当今时期，送礼风气十分盛行，国与国之间送的礼是城邑，美女，珠宝；人与人之间送的礼是女子，珠宝。前者可以光明正大，后者不行，类似庄子那一句，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
送礼只是说出来好听罢了，实则即是行贿。
虽然行贿罪不重，可是一旦被告发，足以让乐无卢丢官，丢名誉。
在这个重名的时代，名誉一旦受污，妄想在诸国立足了。
相国沉默不语，官吏们等得惶惶不安，汗流浃背。
卫慕同样在关注乐无卢的反应，她觉得乐无卢一身正气，毅然不可能收贿赂，只是她很疑惑，他为什么要想那么长时间？
“砰！”
忽然间，乐无卢猛拍几案，长身而起，飙出一句文言文：“尔等将本相视为何人！”
此话一出，乐卫人等露出佩服的神情。
“相国息怒，下官知罪。”
马尚吓了一跳，险些跪下来，惊慌地缩回珠宝。其他官吏冒出一身冷汗，急急忙忙藏起背后的珠宝。
可在这时，相国大人却说了一句让人始料不及的话。
“本相的地位不足以你送厚礼吗？”乐无卢脸上露出财迷的笑容，眼神闪过一丝阴谋光芒。
乐卫目瞪口呆，六人表情一致。
“下官知错，相国稍等，哈哈…”
马尚听到乐无卢的意思是嫌少，顿时喜出望外，即刻递给乐无卢一盒珠玉，然后吩咐家仆回府备来厚礼。
“马大人盛情难却，本相却之不恭了，哈哈…”
“相国，下官也有厚礼。”
官吏们见乐无卢收了马尚的礼物，纷纷呈去礼物，紧随其后的是商贾们。
“小人商贾，备好厚礼孝敬相国博戏赛马。”商贾甲捧着一盒珠玉呈给乐无卢。
乐无卢微笑点头，回头吩咐庞嘟：“收好礼物放入车厢。”
卫慕知道相信乐无卢的为人，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相里勤愁眉不展，猜想乐无卢的用意。珞、燕川、阿壮跟随乐无卢时日尚浅，自然不太了解他的为人，此刻目睹乐无卢收受贿赂，他们满脸惊诧，夹带悔意。
“我是相国的心腹庞嘟，各位大人请随我来。”庞嘟若有所思地执行命令。
官商们争先恐后跟着庞嘟而去。
乐无卢侧身回头，向卫慕眨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卫慕两眼笑意，口型无声说，坏人！
官商送完礼物，走来围栏边观察跑道的马匹。
却在这时，苏代、子辖、鹿毛寿来了，他们发现官商两手空空，露出阴险的笑容。
乐无卢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向三人打招呼：“三位也来观赛马？”
三人面显不屑，向乐无卢拱手行礼。
“相国好雅兴，我们陪你博戏。”苏代说。
“本相奉陪奉陪。”乐无卢冷笑说。
一番冷嘲热讽的问候之后，四人各走一边前去下注赛马。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娱乐方式，战国的娱乐并不少，平民百姓的娱乐有奏乐、围棋、斗鸡、走犬、六博，蹴鞠；贵族官吏的娱乐有乐舞、投壶，射箭、赛马等等。娱乐通常与博戏息息相关，尤其贵族之间更为盛行，著名的典故莫过于田忌赛马，以千金为博注。
跑道的起点处有六匹赛马，马背各贴一块字体木板，分别是一至六，颜色各异。它们之中，有高大强壮，有娇小矫健，有白有黑有红有赤，一副跃跃欲试的状态。
骑马者各自牵着缰绳，在与马匹低声密语。
赛马的规则是一、二、三号赛马为一队；四、五、六号赛马为二队，按队博注，博注是一赔一，分别有两种玩法，第一种玩法是六匹赛马分为三回赛跑，一回比赛一匹赛马，三回二胜；第二种玩法是六匹赛马同时开跑，只要其中一队有两匹领先到达终点，则胜。
乐无卢先是询问了规则，然后决定玩第二种玩法，官吏传令下去。
“你们谁懂马，看看哪队赛马好。”乐无卢问六人。
六人互相对望，无一人回应。
“你们尽管说，输的算我的。”
“主父，嘟六艺学不全，不会骑艺…”庞嘟尴尬说。
“看得出来…”乐无卢看着弱弱的庞嘟，随后问卫慕：“小慕，你看哪匹赛马好。”
“我不会呀。”卫慕茫然问。
“你用望诊，望一望哪匹赛马脸色红润。”乐无卢调侃说。
卫慕脸色一沉，顿了一会，走近围栏，当真用望诊观察六匹赛马，小半刻后，轻声说：“这匹六号赤马有精神，四、五号也不差。”
乐无卢望向跑道，反复观察四五六号赛马，最终走来下注的柜台，对执笔官吏说：“我下一万刀币，二队！”
卫慕碰了一下乐无卢的手臂，口不动形说：“不要下太多。”
乐无卢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摇头。
执笔官吏听到下注一万刀币，右手一颤，毛笔掉在柜台，瞠目结舌看着乐无卢，问：“相国，下注一万刀币？”
“是。”
一万刀币足够平民生活一辈子，相当相国一年的钱币俸禄，然而乐无卢有赏赐，有厚礼，财大气粗不缺钱，输了也无妨。
执笔官吏记录博注，并且重申一遍：“相国下注一万刀币二队！”
卫慕在乐无卢的耳边低声说：“我随口一说，你下重注，输了不要怪我。”
“输了就怪你。”乐无卢嬉笑说。
卫慕不知所措。
“我下注一队！”苏代在说。
“本官下注一队！”鹿毛寿附声说。
“本将下注二队。”子辖说。
三道声音落定，苏代和鹿毛寿瞪着子辖。
“二队好…”子辖干笑说。
苏代冷冷：“各自下注，输了你莫悔！”
“三位不齐心吗？”乐无卢轮看三人，取笑说。
三人袖子一甩，不屑地登上高台。
等到下注完毕，跑道起跑处，马兵骑上赛马整装待发。
“咚咚咚…”
三下鼓声响起，六匹赛马气势磅礴冲向前方，驰骋跑道。
下注的官商振奋不已，翘首以盼赛马的战况。
“二队冲啊！我一家老小的温饱指望你了！”
“一队！我爹卧病在榻，你不能输！”
“二队！”子辖不甘示弱地呐喊。
众人众说纷纭为赛马呐喊助威，一时间，周围扬出浓烈的喧闹声，极其振奋人心。
乐无卢关心问卫慕：“吵吗？”
卫慕浅笑摇头，沉迷在他的嘘寒问暖之中。
可是乐无卢却忽然面向跑道，扬声喊：“二队！二队！”
他转头吩咐身边五人：“你们别愣着，赢人先赢势，给我喊！”
卫慕似笑非笑。相里勤喊不出口，便为难地摇头。
庞嘟对呐喊助威这种事简直是炉火纯青，他挺身而出，双手挥拳，高声呐喊：“二队！二队！一万刀币！”
“二队！！！”珞、燕川、阿壮也加入了呐喊队伍。
顿时间，二队的呐喊声与周围的呐喊声互相冲突，此时此景，颇有世界杯的情景。
;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9/9834/531447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