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冷美人卫慕
秦国咸阳,朝殿。
殿上方,秦王赢驷坐在一张楠木榻,头戴玄冠,身穿黑衣红裳的玄端,君王之威彰显全身。
殿下两侧,群臣席地而坐,每人手持一块笏板。
战国时期,臣子上朝可以跪坐谈论,话题更是畅所欲言,相对后世而言比较轻松。
秦国的朝政有两方势力,一方是赢氏贵族,以右庶长赢疾为首,另一方是外氏臣子,以相国张仪为首。
秦国的官职比较特殊,设有二十级爵,官职爵位一体,可是高级的爵位居多空缺,或是荒废。目前是百官之首的相国最大,其次是左右庶长,因此,两人势力相当,时常排斥对方。
“稷下学宫开幕在即,各国高官附涌而去,臣恐各国合纵之心不死,欲往稷下学宫。”
张仪年过五旬,相貌气宇轩昂,只是眼神略显几分狡诈。再者,他师从鬼谷子,乃是纵横家之一,提倡连横策略,名声响遍诸国。
“君王,臣弟欲往稷下学宫。”
赢疾仪表堂堂,为人性格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因此被秦人誉为智囊。再者,他是秦王之弟,官职右庶长,身份显贵,握有兵权,地位仅次于秦王。
赢驷点头说:“如此,你二人切记小心行事,”
“诺!”
散朝之后,百官退散,朝殿只剩赢驷和赢疾。
赢驷和赢疾兄弟情深,在朝殿是君臣,私下就是兄弟。赢驷招手示意赢疾同坐楠木榻,赢疾拘束地走到楠木榻坐下来。
“疾弟,稷下学宫之事,交由你了。”赢驷话里有话说。
“臣弟明白。”赢疾会心回。
赢驷面显忧愁,神秘说:“我听闻墨家私下有离开秦国的意思,依你看,此事应当如何处之?”
“墨家在秦国已有数十年,素来相助秦国完善刑法,教育百姓,功不可没,臣弟认为应当挽留墨家,不可…”
赢疾止了话,赢驷却听明白了,忧愁说:“我担心墨家此行前去参观稷下学宫便不再返回秦国。墨家若是隐居倒也罢了,我只怕墨家今后反过来与秦国为敌。”
赢疾想了又想说:“臣弟有一计,或许可挽留墨家?”
“有何妙计?”
赢疾用手掩唇在赢驷的耳边私语。
……………
赢府,豪华的厅堂。
赢疾居坐上方软席,十二人在伏跪地板,他们装扮一致,一身浓黑服饰,腰悬黑剑,脚穿黑履,整体呈黑。
由于战争需要,各国陆续组建精锐队伍,专门配合军事或政事,或刺探敌情,或刺杀敌人。
那十二人正是秦国的精锐队伍,名为如影卫,含意即是如影子般跟随目标。
其中有一人非常特别,因为她是女子,一双水灵大眼睛,相貌秀气不失英气,彰显几分冷美。
“谢主父!”十二人异口同声回,对赢疾的态度很是敬畏。
主父即是主人的意思,如影卫平常是赢府的守卫,为赢疾所调遣。
赢疾缓缓说:“下月初一齐国稷下学宫举行百家争鸣,你们随我前往齐国临淄。”
“诺!”众人抱拳回。
卫慕心中甚是不悦,刚回来又要任务,对这种生活充满了厌倦。
下完命令,赢疾离去,厅堂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赢仲说:“其余人下去,赢付和卫慕随我出府购买衣物,准备前去齐国。”
“我不去了。”卫慕一说,轻柔的声音扬出。
“那我们两人去,回头给你买糕点。”赢仲笑呵呵,那张冷漠的脸只有对她才会有笑容。
赢仲喜欢卫慕,在如影卫是众所周知的事,赢仲对卫慕嘘寒问暖,然而卫慕却是不耐其烦。
众人离去后,厅堂只剩卫慕一人,她坐在席上,犯愁发呆。
她自幼出身医家,父亲乃是医官,家世富裕,但是在她十二岁那年,家中发生了变故,父亲在前线被敌军所杀,母亲郁郁而终,使她成了孤儿。
赢疾念及跟她父亲相识一场,所以收留了她。经过六年的训练,卫慕成为了如影卫唯一的女刺客。卫慕在赢府的地位不低,加上她父亲和赢疾有一层好友关系,赢府上上下下对她礼让三分。
此时,一婢女进入厅堂,作揖禀报:“卫守卫,神医前来找您。”
卫慕在发呆中回过神来,忧愁的神情流露一丝笑容。
“快请。”
“诺!”婢女退出厅堂。
卫慕备好酒水,等待犹如祖父的扁鹊到来。
扁鹊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誉称,凡是有医德的医师即可称呼扁鹊,所以天下有许许多多的扁鹊。
但是,誉满天下的扁鹊就一人,他的名字是秦越人,也是望闻问切四诊法的发明人,因医术高明,被人誉为神医。
过了一会,婢女领着扁鹊进入厅堂。
一个白发老人,慈容可亲,一撮雪白的长须几乎遮掩了衣襟,搭配一件朴素的白色深衣颇为飘逸,步伐轻盈,观其体质犹如中年。
卫慕一看扁鹊,作揖行礼:“秦祖父。”
扁鹊笑容满面说:“小慕,老朽听闻智囊回来了,想必你也回来了,哈哈。”
扁鹊与卫慕的父亲素有交情,因此对视卫慕为孙女,而对于卫慕的身份,扁鹊只知她是赢府的守卫,并不知道她是如影卫。
“让秦祖父担心,小慕真过意不去。”
扁鹊振奋说:“近来一月,老朽又医治了十人,总共医治了九千五百人了。”
扁鹊青年行医,至今有六十年,医治过无数病人,誉满天下,即便是三岁的幼童也知道扁鹊是名声。
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医治一万人。
“秦祖父,喝水。”
卫慕两眼敬仰看着扁鹊,奉上一杯清水给扁鹊。
扁鹊抿了一口清水,从衣领内取出两卷竹简递给卫慕,慈祥说:“这两卷竹简是老朽新研究的针法,一卷内经,一卷外经。内经是医治五脏六腑,外经是医治筋骨损伤……”
扁鹊仔仔细细地讲诉针法内容以及传授行医经验。卫慕认认真真聆听着,仿佛如沐春风,眼睛不离竹简。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半时。
“你好生学之,将来可救死扶伤。”
“谢过秦祖父。”
扁鹊关怀说:“小慕,你外出要好生照料自己。还有,女子终归嫁人,守卫今后别当了。”
“好…”卫慕眼眶泛红,装作若无其事,却难掩沉重的语气。
“齐国稷下学宫举办百家争鸣,老朽打算前去观赏一番,就此告辞了。””
卫慕的任务也是前去齐国,可她身份不便,无法陪扁鹊同行。她不舍地作揖道别:“秦祖父慢走。”
扁鹊徐徐起身,慈祥一笑,迈着轻步慢慢离去。
卫慕看着竹简,回味刚才聆听的内容。
许久之后,她冲厅堂外一呼:“来四个人。”
声音一出,四个守卫聚集厅堂。
“坐下。”卫慕目光凌厉,取出一个竹筒。
四个守卫见状,知道筋骨又要受疼了,各露一张苦瓜脸。
成员甲战战兢兢说:“卫慕,我们是如影卫,你不可以总是这样对我们…”
“上次我被你扎过脚,三日走路一瘸一拐。”成员乙委屈说。
卫慕通情达理说:“这次扎手。”
“我就是被你扎过手,两日不能拿箸…”成员丙说。
“少废话!”
卫慕严厉一喝,四人吓得全身一抖,立即捋起袖子,伸出双臂摆在几案。
卫慕从针筒倒出一把银针,长短粗细各异,她拎起一根银针先从成员甲开始。
一针下去,成员甲毫无反应,接着两三针,四五针…
“啊…疼!”成员甲忍不住叫疼。
“疼吗?”
“是!”
“哦…”卫慕蹙眉,将银针拔出,若有所思说:“穴位要麻才对,我扎错了。”
“啊?”成员甲连忙改口:“我说错了,是麻,不是疼!”
“疼,酸,涨,麻,到底哪个感觉?”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卫慕目光一凝,握着一把银针,赫然扎在成员甲的手臂。
“啊!!”成员甲猛地缩手叫嚷。
另外三人吓得脸色沉重,不停地吞咽口水。
“不说清楚就是这个下场!”卫慕冷厉说。
“这针真的好疼。”
“今日我若是学不好这针法,你们全回军营当秦锐士!”
四人听了这句话,咬着牙齿,伸出双臂。
“疼!不是,是麻!”
“麻了,你还有感觉?”
“啊!!!”
厅堂不时传出一道道哀嚎声,引来众多婢女前来围观,窃笑。
半时之后,四个男子哭了,脸上各带两行泪痕,神态布满委屈。
卫慕虽然没有学会针法,可实在不忍心再下针了,她抿嘴忍笑说:“好啦,你们走吧。”
四人松了一口气,用颤抖的双手艰难抱拳道谢。
临出厅堂,卫慕留下一句话:“从齐国回来再继续。”
四个守卫泪流两行。
……………
回到房间,卫慕才感觉有一丝家的气息。
房间布置简洁,缺少了大家闺秀的华丽,却别有一番简。
她摘下布帽,呈现一顶束发,解下束巾,一头长发垂落肩下。
几案摆置一盆清水,清澈的水面映入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由于常年在外奔波,她的容颜有些憔悴,却掩不住她秀丽的美貌。
她羡慕打扮成女子身,无奈担任如影卫只能女扮男装。
她莞尔一笑,笑容之中又带有心酸之意。
水面同时泛现一张冷冰的俏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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