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切断鱼线!
“看清楚是什么鱼了吗?”秦玉龙放下望远镜。
随着金鲨号的吊机将网兜缓缓吊起,真相大白。
网里确实是黄鳍金枪鱼和鲣鱼。但绝大多数个体只有三四斤重,甚至还有大量一斤左右的幼鱼。
因为网底收得太紧,底层几十吨的重量全部压在表层的鱼身上。
成千上万条幼鱼在巨大的挤压下,内脏破裂,眼球凸出。
大量的鲜血从网眼里渗出来,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淡红色。
更糟糕的是,在这群幼鱼中间,还夹杂着几只被勒得奄奄一息的海龟,以及十几条体型较小的海豚。
“造孽啊。”李小强趴在船舷上,骂了一句,“这么小的鱼,连性成熟都没达到,全给一锅端了。那些海龟和海豚也活不成了。”
对面的韩金彪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他没有下令开网放生。对于大型围网船来说,放生意味着几十万的油费和人工费打水漂。
“拉上来!全拉上来!”韩金彪在对讲机里吼道,“小鱼怎么了?小鱼也能卖给罐头厂!一只都别漏了!”
十几吨重的死鱼被倾泻进金鲨号的冰舱里,像垃圾一样堆积在一起。
底层那些被压碎的鱼,肉质已经彻底损坏,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秦玉龙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驾驶室。
“王海,起锚。离开这片海域,往南走五海里。”秦玉龙看着海图,“这里被他这么一搅和,全是死鱼的血腥味,大鱼不会来了。”
海神号调转船头,远离了喧嚣的金鲨号。
半小时后,海神号到达冷暖水交汇带的南侧边缘。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
秦玉龙盯着探鱼声呐的屏幕。
屏幕上没有成片的大面积红色信号,只有在水深八十米到一百二十米的位置,零星闪烁着几个暗红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移动速度适中,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找到了。”秦玉龙指着屏幕,“大眼金枪鱼,还有可能混着大型章红。水深九十米。”
“下延绳钓吗?”李小强问。
“不下主线。鱼群密度不够,下主线太浪费时间。”秦玉龙果断下令,“上重型手线和电绞竿。用鲜活的竹荚鱼做饵。挂圆形钩。”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轰鸣的机器,没有巨大的渔网。海神号在海面上安静地漂浮。
李小强从活水舱里捞出几条巴掌大的活竹荚鱼。他熟练地将圆形钩穿过竹荚鱼的背鳍下方,确保不伤及内脏。
这样竹荚鱼在水下依然能保持活性,游动时的震动是吸引大型掠食鱼类的致命武器。
四根重型鱼线带着铅坠,迅速切入水中,直奔九十米深处。
甲板上陷入了寂静。只有海风吹过天线发出的呜呜声。
十分钟。二十分钟。
突然,左舷一号位的电绞竿发出刺耳的卸力报警声!粗壮的碳纤维竿尖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线轴疯狂飞转,鱼线在海水中切出一道笔直的白浪。
“中鱼了!”李小强扔下手里的抄网,一个箭步冲过去。
“不要急着锁死卸力!”秦玉龙大步走过来,“九十米水深,水压变化大。先让它冲,消耗它的体力。注意竿尖的抖动频率!”
大鱼在水下疯狂挣扎,试图往深海潜逃。
李小强按照秦玉龙的指示,慢慢收紧卸力,开始利用电绞机的力量与大鱼拔河。来回拉锯了将近二十分钟,鱼线终于一米一米地被收了上来。
一团巨大的银色身影在清澈的海水中逐渐显现。
“是章红!大章红!”王海拿着搭钩站在船舷边。
一条体长超过一米五,背部呈现黄褐色、腹部银白的巨型章红破水而出。
它圆滚滚的身体充满了肌肉的力量,在水面上疯狂甩尾,砸出巨大的水花。
“搭下颚!别伤鱼肉!”秦玉龙喊道。
王海看准时机,一搭钩精准地挂住章红的下颚,和李小强两人合力,将这条重达八十多斤的巨物拖上了甲板。
鱼刚落地,秦玉龙立刻上前。
处理这种级别的高级刺身鱼,每一秒都在和时间赛跑。鱼在甲板上挣扎越久,体内产生的乳酸就越多,肉质就会变酸、发绵。
秦玉龙拿出一根特制的钢针,对准章红两眼后方的神经丛,用力刺入,随后猛地搅动。
“神经缔结。”这是最高级的活缔处理法。
刚才还在疯狂翻滚的巨型章红,瞬间浑身一颤,鱼鳍全部张开,随后彻底瘫软下来,连一丝抽搐都没有了。
紧接着,秦玉龙用锋利的剔骨刀在鱼鳃后方和尾柄处各划一刀,切断主动脉。
他将一根细长的高压水管插入神经管,冷水瞬间将鱼体内的淤血全部冲刷出来。
排尽血液后,这条章红被立刻送入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温冷库。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鱼肉的鲜甜和紧实度被完美地锁定在了这一刻。
“干得漂亮。”秦玉龙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继续下饵。”
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海神号总共只钓上来了十二条鱼。八条巨型章红,四条黄鳍金枪鱼。
数量比起金鲨号的几十吨显得微不足道,但总重量却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多斤,而且每一条都是经过神经缔结处理的顶级货色。
夜幕降临。海面上风浪逐渐变大。
秦玉龙下令收竿,开启锚灯,准备在原地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再寻找新的鱼群。
凌晨一点。
驾驶室里,负责值班的王海突然拿起对讲机:“秦总,你来看一下雷达。”
秦玉龙披着外套走进驾驶室。
雷达屏幕上,在海神号东北方向大约六海里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回波信号。
“这艘船没有开启自动识别系统,也没有开航行灯。”王海指着屏幕上的轨迹,“而且你看它的航线,笔直向北,航速很慢,只有五节左右。”
秦玉龙皱起眉头。
深更半夜,关闭所有通讯和照明设备,以五节的慢速直线航行。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货轮或者过往渔船。
“是延绳钓。”秦玉龙脑海中立刻闪过何教授的话,“他们在放线。这是典型的偷捕作业特征。”
“要靠过去看看吗?”王海问。
“关掉主探照灯,只留微光导航。保持两海里距离,慢慢摸过去。”秦玉龙下令。
海神号像一个暗夜中的幽灵,借着海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标靠近。
距离拉近到一海里时,秦玉龙举起红外夜视望远镜。
镜头里,一艘破旧的黑色铁壳船出现在海面上。船尾没有名字,只有一排模糊的编号。
甲板上亮着昏黄的灯光,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站在船舷边,用绞车疯狂地往上拉着一根粗壮的主线。
主线上,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根带有钢丝前导线的巨大鱼钩。
秦玉龙将焦距调到最大。
他看到了一条被拖上甲板的鱼。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的锤头鲨。它的嘴里死死咬着钢丝钩,浑身沾满了鲜血,还在甲板上剧烈地挣扎。
旁边的一个男人拎起一把长柄大砍刀,对准锤头鲨的背鳍,狠狠地一刀剁了下去。
随后是胸鳍,尾鳍。
一套动作熟练而残忍。短短十几秒钟,锤头鲨的四个鱼鳍被全部割下,扔进旁边的塑料筐里。
而那条失去了鱼鳍,还在大口喘息、剧烈抽搐的鲨鱼躯干,被两个男人像扔垃圾一样,一脚踹回了海里。
没有了鱼鳍的鲨鱼无法游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深海沉去,最终会在海底因窒息或者流血过多而死。
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割鳍弃鲨”。
因为鲨鱼肉不值钱且占据冰舱空间,而鱼翅价格昂贵,非法捕捞者便采取这种极其残忍且浪费的手段。
“操!”站在秦玉龙背后的李小强看清了这一幕,双眼通红,一拳砸在舱壁上,“这群畜生!”
秦玉龙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黑色铁壳船拉上来的下一条猎物。
那是一条体型稍小的灰鲭鲨。在它的背部,秦玉龙清晰地看到了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黑色小盒子。
那是何教授安装的卫星标记器!
灰鲭鲨还在挣扎,那个拿刀的男人已经走了过去。
“王海,推满舵!靠过去!”秦玉龙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打开所有探照灯!把强光对准他们的甲板!”
“明白!”
海神号的两台主机同时发出怒吼。
四盏高功率的氙气探照灯瞬间亮起,四道刺眼的白色光柱撕破了夜空,像利剑一样直刺几百米外的黑色铁壳船。
黑船甲板上的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
拿刀的男人也停下了动作。
“前方的无号船只!立刻停止作业!放下手里的刀!”秦玉龙拿起高频扩音器,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黑船的驾驶室里冲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平头男人。
他是这艘“黑鳍03号”的船长,赵魁。
赵魁眯着眼睛,看清了开过来的是一艘几十米长的民用渔船,并不是海警的巡逻艇,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凶狠。
“少他妈多管闲事!”赵魁抢过扩音器,破口大骂,“老子在公海打鱼,关你屁事!赶紧滚蛋,再敢照老子,信不信我撞沉你!”
秦玉龙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海神号全速逼近,在距离黑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一个漂亮的甩尾,巨大的船身硬生生地切入了黑船的航线上,直接挡住了他们拖拽延绳钓主线的方向。
“小强,开摄像机,全程录像。”
秦玉龙冷静地指挥,“把他们的船貌、人员长相,还有甲板上的鱼翅筐全拍下来。同步上传给省海警局指挥中心。”
“已经拍了!”李小强举着防水摄像机,对准了对面的甲板。
赵魁见对方在录像,终于有些慌了。割鳍弃鲨是重罪,一旦证据被提交给海警,他下半辈子都得在号子里度过。
“断线!把线砍了!赶紧跑!”赵魁冲着甲板上的手下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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