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查找罪证！
秦玉龙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航迹，“往东开两百米，然后左转四十五度，从那两块长得像牛角的礁石中间切进去。”
“明白！”
王海双手紧握舵轮，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和前方的海面。
海神号的两台主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船身在狂浪中灵巧地划出一道弧线。
向东两百米后，王海猛打满舵，海神号精准地切入了两块牛角礁石之间的狭窄水道。
两侧黑色的火山岩在暴雨中若隐若现，最近的地方距离船舷只有不到三米。
穿过水道，海神号终于进入了鬼牙礁内部的缓冲水域。
前方的金鲨号正像一头濒死的巨兽，以十五度的倾角卡在暗礁上。
金鲨号上共有十六人。
此时全部挤在右舷的最高处，两名船员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重伤。
水手刘波的右腿呈不自然的扭曲，骨折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肉；轮机员陈强额头被碎裂的仪表盘玻璃划开了一条长达十厘米的血口，半边脸全是血。
“保持十五米距离，顶流悬停，绝对不能贴靠！”
秦玉龙站在甲板上大声下令。
金鲨号的重心已经完全失衡，随时可能发生侧翻，一旦贴靠，海神号会被直接压沉。
“抛绳器准备！”
带着红色牵引绳的抛体精准地越过十五米的距离，砸在金鲨号的甲板上。
金鲨号的船员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牵引绳死死绑在栏杆上。
顺着牵引绳，海神号这边的船员迅速拉过去一条加固软梯和一艘充气救生筏。
秦玉龙拿起扩音器，声音在风雨中冷硬如铁：
“金鲨号听着！撤离顺序：两名伤员第一批，普通船员第二批！船长和管理人员最后撤！现在开始放人！”
救生筏在两船之间的风浪中剧烈起伏。
几名船员刚要把断腿的刘波抬上软梯，韩金彪突然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一把推开帮忙的水手，伸手就去抓救生绳。
“都给老子让开！我是船东，也是船长！我得先到对面的船上建立指挥！”
韩金彪脸色惨白，毫无廉耻地吼道，抬腿就要往软梯上跨。
“韩总，你干什么！”
金鲨号的大副赵明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揪住韩金彪的救生衣领子，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刘波腿都断了，陈强还在流血，你让他们在船上等死吗？伤员先走！”
海神号甲板上，负责接应的李小强举起扩音器，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哟！这不是韩老板吗？刚才在公海上不是还吹牛逼，说外海只看谁的船大吗？现在你的大船骑在石头上了，你怎么第一个急着往我们这小破船上爬啊？”
刺耳的嘲讽声穿透雨幕，金鲨号上其余十几个船员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韩金彪身上。
那些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愤怒和鄙夷。
在这片随时会吃人的大海上，规矩就是规矩。
韩金彪咬了咬牙，在众人的逼视下，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最后。
救援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两名伤员被成功转移，接着是普通船员。
二十分钟后，金鲨号的倾斜角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五度，左舷的甲板已经完全没入海水中。
船上只剩下韩金彪、大副赵明和另外两名管理人员。
“快点！船要翻了！”赵明催促着其他人下软梯。
就在韩金彪最后一个抓住软梯，准备往下爬的瞬间，一个巨大的涌浪狠狠砸在金鲨号的右舷。
“嘎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金鲨号沉重的船体被海浪硬生生从暗礁上向外推出去两米。失去支撑的瞬间，船体剧烈晃动。
韩金彪脚下一空，双手没能抓稳湿滑的缆绳，整个人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倒栽葱跌入了漆黑汹涌的大海。
“救命！咕噜……”
韩金彪虽然穿着救生衣，但他根本不会游泳。
狂风卷起的浪头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在水里胡乱扑腾，连续呛了几大口苦涩的海水。
海神号上，李小强冷笑一声：“这种草菅人命的王八蛋，淹死活该。”
“李小强，抛救生圈！把他拉上来！”秦玉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
李小强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执行命令没有丝毫迟疑，一个带绳的救生圈准确地扔到了韩金彪手边。
几名船员合力，像拖死狗一样把韩金彪从海里拖上了海神号的甲板。
韩金彪趴在甲板上，剧烈地呕吐着海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抬起头，惊魂未定又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玉龙：
“你……你为什么救我？”
秦玉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救人和追究责任是两码事。你涉嫌走私、非法捕捞和破坏海洋生态，应当由法律来审判你，吃枪子还是蹲大牢是法官的事。你不能死在这片暗礁里，脏了这片海。把他捆起来，扔进底舱！”
秦玉龙的处理方式，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刚被救上来的金鲨号船员眼中。
没有了韩金彪的威压，加上秦玉龙的果断和公道，船员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副赵明和一名叫孙浩的年轻船员主动找到了秦玉龙。
“秦船长，我们交代。”
孙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
“韩金彪是个畜生，他平时用正规水产公司的名义打掩护，实际上暗地里组织了十几艘合作船去公海捕鲨鱼，活鲨鱼割了鳍直接扔回海里，鱼翅全部运到鬼牙岛囤起来。”
后半夜，暴雨终于暂时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阵雨。海面上的风力也降到了六级。
海警3105船的陈锋舰长带领一队海警，乘坐执法快艇，与海神号在鬼牙岛南侧的天然避风湾汇合，完成登陆。
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座废弃多年的海鸟观测站。
双手被手铐铐住的韩金彪走在队伍中间，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陈舰长，秦船长，我就是带船来这附近避风的，我不小心撞了礁。我不知道什么地下仓库，这岛上就是个破观测站，全是鸟粪。”
“韩老板，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三号仓的入口就在那片岩壁里面！外面是用废弃铁皮和假藤蔓挡住的，根本没有建筑。”
众人打着强光手电，沿着一条隐蔽的石路向山上走去。
秦玉龙走在前面，手电光扫过地面，突然停下脚步：“陈舰长，你看这里。”
石板路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两道宽大的轮胎压痕，以及边缘处沉重物体拖拽留下的新鲜擦痕。
这绝不是一个废弃荒岛该有的痕迹，证明近期有重型手推车频繁向岛内运输货物。
走到岩壁前，两名海警上前，用力拨开那些以假乱真的塑料藤蔓，扯下几块刷着迷彩漆的破铁皮。
一扇锈迹斑斑、带着巨大机械锁的厚重铁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铁门的瞬间，韩金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依然咬死不松口：
“这……这可能是以前驻岛部队留下的防空洞，我从来没见过。”
“拿液压钳来。”
陈锋懒得理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锁头断裂。
沉重的铁门被海警合力推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防腐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打进去，里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地面上铺设着简易的矿用轨道。
轨道上停着两辆平板手推车，车板上还残留着没有冲洗干净的鱼鳞和暗红色的血迹。
队伍沿着隧道向山腹内部深入了两百多米，这里的空间豁然开朗，是一座利用天然海蚀洞扩建而成的巨大恒温冷库。
当海警打开墙上的备用电源开关，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亮起，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冷库第一层，整齐地码放着数百个白色的泡沫保温箱。
海警随手撬开一个，里面全是带着血丝的冷冻鲨鱼鳍。
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详细的标签，记录着入库日期和捕获船只的编号。
沿着楼梯下到第二层，这里的货物更加触目惊心。
成捆的风干鲨鱼皮堆积如山。
几百片被剥下来的海龟甲片像瓦片一样叠放在角落，还有大量未经加工的巨型砗磲，以及各种国家明令禁止交易的珍稀海洋生物制品。
在冷库的最深处，是十几个用水泥砌成的活水池。
水池里的水极其肮脏。几个池子里，几只背甲受损、奄奄一息的绿海龟在污水中艰难地沉浮。
最让人揪心的是角落里一个狭窄的圆形水池，一条体长不到一米的幼年锤头鲨被困在里面。
因为水池直径太小，它连转身都困难，出于游动的本能，它只能不断地用独特的头部撞击粗糙的水泥池壁，头部已经血肉模糊。
在仓库侧面的一间简易办公室里，海警用切割机切开了一个半米高的保险柜。
里面存放着四年来的纸质交易账本。
陈锋翻开账本，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十几艘渔船每次出海的捕获数量、交货时间以及付款金额。
部分大额账目下，赫然签着韩金彪的名字。
除此之外，柜子里还有一个防水防震的移动硬盘。插上电脑一看，里面全是在码头和岛上装卸货物的监控录像，以及一份详细的地下客户名单。
面对这如同铁山一般的证据，韩金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再也无法用手下人误捕来搪塞。
但他依然试图垂死挣扎：“陈舰长，这……这都是灰鲨十八号船长周大伟他们干的！我只是……我只是个中间人，我只负责提供运输和冷库，我没杀那些鲨鱼啊！”
陈锋冷笑一声，从保险柜最底层抽出一份按着红手印的采购协议拍在桌子上：
“这是你和那些船长签的保底收购合同。你提供资金改装船只，规定了每个航次的最低上交鱼翅量。你不是中间人，你就是整个非法利益链的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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