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落江山外
坐在角落里的路大笑研墨好后，提笔一挥而就：
十年三过词家路。还又是，匆匆去。
媚景流光容易尽。鬓如秋草，不减来路，总是销魂客。
云烟欲散斜阳暮。付与杯盏砌愁恨。
试问闲愁愁几许？陌野花盛，雪落江山外。
写完后转眼一看，有人只写了“青玉案”三字，有人只写了自己的名字，这是连考核题目也忘记了？还是他的名字就代表了一切。
路大笑本来打算走人，但一想到这样可能会打扰到别人，还是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时辰，就在路大笑收起笔墨要离场时，贺涛提高声音说道“刚刚老者走了考场一圈，大致看了诸位的作品，现在请写出“陌野花盛，雪落江山外。”的路大笑和画出一头猪的李某某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众人在听得前面时还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头，在听到“画出一头猪的李某某”时，立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众人一拥而散之后，路大笑见到一名少女嗫嚅着走到贺涛面前，一身白色掐紫边细纹的长衫，宽大的衣摆上绣着淡色的花纹。芊芊细腰，用一条天蓝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灵动的大眼，可爱至极。
李蒹葭撒娇般嗔道“贺爷爷，您又当众揭我的短，再说了，人家又不是没有写你的青玉案，只是在旁边画了一头猪而已。早知道我去百水诗家找陈爷爷了，哼!”
贺涛朗笑道：“别别，算是你贺爷爷错了，我这不是怕你又开溜出去嘛，老李已经飞书传信与我，要是我不好好看住他孙女，等哪时闲暇了一起喝酒他又得阴我几杯，所以只得叫住你了。”
李蒹葭假装生气不理他，贺涛嘿嘿一笑说完只顾吩咐书童去收下众人的试卷。
路大笑缓缓走到两人身旁对贺涛拱手施礼道“书生路大笑，见过贺夫子。”
贺涛仔细端详来人，少年一身青色长衫，一头深黑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瑰丽大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正似风流无边少年郎。
贺涛点点头，赞赏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的那句“陌野花盛，雪落江山外。”深得我心。不知你作何解答？”
路大笑认真恭敬回道“阡陌田野之上他花开似盛世，留我一朵雪花独落于这茫茫人世之外。”
贺涛开怀笑道“年少当癫狂，天地任意行。像我这种岁数不得不服老喽！”
路大笑知贺涛生平仕途不顺，抱负未得施展，是以天下文人愿舒平生未展之眉的落魄感尤为深重。拱手拍拍马屁道“贺夫子神采奕然如少年，门下桃李也芳香满天下，天下士子称颂，书生羡慕不已。”
贺涛听这马屁拍得一阵酸爽，难掩笑意道“路小子，老者和你一见如故，今晚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
“能与贺夫子这样的人杰饮酒一场，是书生的荣幸。今晚书生定当前往贺府拜访。”
“好，好。年轻人就应该这样爽快，老者等你。”
......
路大笑示意离开之后，贺涛看着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已把她当做亲孙女的少女疑惑问道“李丫头，脸怎么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不会是发烧了吧？”
李蒹葭大窘，嗔道“你的脸才像猴子屁股。”
贺涛笑眯眯道“我还不知道你，看得一个俊俏少年，就这般模样。别欺负你贺爷爷老了，贺爷爷也年轻过哩！”
李蒹葭“......”
贺涛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轻声道“走，跟贺爷爷回贺府去，爷爷让那婆娘蒸你最喜欢吃的清水豆腐竹笋，顺便也跟贺爷爷唠嗑唠嗑，还好你这次来的是云上学院，要是你选择去了百水学院找老陈，贺爷爷不知该有多难过。。”
说着竟已红了眼眶。
李蒹葭看到他这副模样，轻声安慰道“我这不是来找贺爷爷了么，陈爷爷的诗哪有你写的词好。”
轻轻一笑又调皮道“再说了，写出“一川烟雨，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的贺梅子，我总得来看看。”
贺涛刮了她一眼，握住李蒹葭的手竟有些颤抖，神色激动道“走吧，跟贺爷爷回家。”
李蒹葭乖巧笑道“走喽，咱们回家。”
夜色初上，云上城已灯火通明，街上行人比起白天多了几倍不止，一些春闺少妇，沉甸甸的胸脯和两瓣片儿挺翘的屁股，曲线玲珑的背影，走起路来一左一右，风情摇曳，看得路大笑一阵失神。
走到贺府门前时，已有两人站立等待，不是贺府的丫鬟，却是白天的那名少女和贺涛本人。
见路大笑终于出现，贺涛走上前去，似责怪的语气道“我说你小子，怎的这般磨磨唧唧。”
路大笑不知他为何等自己这般久，忙歉意道“让贺夫子久等了，我之前有些急事要处理，所以......”
“瞎扯，年轻人不就打秋儿和看美女两件急事，其他万般事，也不能耽误了喝酒知道不？”
“呃......”
“呃个什么劲，走吧。”
路大笑见他手往外指不由疑惑道“去哪？”
贺涛解释道“家里的老婆娘太烦了，老是让我禁酒，说是为了我好，让我多活个几年，你说这世上很多事，并不是一涉及到生死，就可以让人停住步伐的，其实说到底还不是怕我死后没人跟她那个，一天到晚的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这家是呆不下去了。”
路大笑“......”这尺度也太大了，怎么能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提起，起码也得在喝酒后再提。心里却是对贺涛这位大词人更加敬重了几分，放荡不羁真性情这才是文人的傲骨。
李蒹葭忙提醒道“贺爷爷......”
“咳咳......其实我是半年没得喝酒了，好不容易寻得一酒友，这不寻思着出门好好痛快饮一场，这才高兴得多等你几个时辰”
路大笑心里大是尴尬，几个时辰......细思极恐。
贺涛见他面有尴尬色，知他是为了自己的话而自责，忙笑道“不打紧的，等这件事不在乎多久，来了就好。”
路大笑点头，心里仍是尴尬万分。
三人一齐来到了一座名叫老人酒肆的门前，老人酒肆占地极小，约莫放下六张酒桌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路大笑盯着这别致的酒肆店名，心里大是好奇这里的主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虽是一天饮酒的黄金时段，老人酒肆内却是人流稀落，有点钱的人家都去酒楼喝花酒了，没钱的也找些靠近花街柳巷的酒肆四张酒桌上只有一张酒桌上坐着几个一看就是平民老百姓家的男人们，酒水一口接着一口往肚子里吞去，嘴上大肆评论着哪些个花楼又来了不少水灵的姑娘，那胸脯是怎样的白如月光，那大屁股蛋儿足足可以坐满两张凳子，这回月底赚到钱，定要留些私房钱好好去放松一回，一想到那个画面好像那胸大屁股翘的美人儿正在自己身旁叫唤着一般......路大笑估摸着他的口水和碗里的酒水能战个难解难分。
贺涛高声喊道“老尸，我又来捧你的场了，这回酒水得打五折了吧？”
只见柜台突然站起一个披头散发的邋遢老头，左手小指正自抠着鼻屎，一身灰色长衫尽是斑斑点点，满面污垢咧嘴笑道“滚。”
贺涛走上前很不得面子道“哎，我说你能在小辈面前给我个面子不？怎么说我们也是认识了足足三天的老友了，打个折不过分吧？”
路大笑“......”不是说半年没得喝酒了？怎么三天前还在这喝酒认识了这家酒肆的店主，这贺夫子还真能扯，说好的大名鼎鼎的贺梅子呢。
被唤作老尸的老头子一口干脆清晰的声音拒绝道“不给，很过分。”
李蒹葭“......”
坐着的那三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听得诸人的讲话，转眼一看，猛然都缩了瞳孔，停下手中的酒杯，只见一名约莫十六七韶华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出落得像九天上的仙子，别看年纪小，身段却是该挺的地方挺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三人正自掩着口水。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抠鼻屎的老脸，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忙心有余悸道“你干什么？”
老尸弹了弹鼻屎，一副悠闲模样道“好看？”
三人不明所以皆是点头道“好看。”
老尸笑眯眯道“那我可以一起看？”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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