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的不二之臣
安自在临睡前，拿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给邱韩宇打电话。
她有些说不出的心虚，不太想主动联络他。
出乎意料的是，邱韩宇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安自在最后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安自在排了班。
虽然因为最近大大小小的事闹得她心力交瘁，但已经说好的事情临时变卦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安自在还是打点了精神去了打工的店。
中午十二点，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有人掀开店门上挂着的蓝色布帘子进来，安自在正站在离门很近的桌子旁记菜单，头还没抬，先开口用日语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我是中国人，自在。”
安自在怔了一下，抬头。
万子钦站在店门旁。
他左眼有明显的淤青，唇角肿胀，像是被人狠狠地修理过。
但万子钦站在那里，似乎丝毫不觉得狼狈，冲着她微微地笑，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他仍戴着淡绿色的美瞳，眼睛看起来不像人，像某种怪物。
安自在白了脸。
她的神经瞬间就紧绷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子钦笑了笑：“这不是对外营业的料理店么？我来吃饭。”
安自在想起来，她收到的骚扰信中，曾提到她上班时候事情。
也许万子钦早已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她没有印象而已。
万子钦在她迟疑的时候，已经找到一张空桌坐下，对着她笑：“我点餐。”
安自在觉得他的笑容令人作呕。
她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来。
“怎么，打给你男朋友？”
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万子钦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安自在冷冷地看着他：“知道还不赶快走？”
万子钦耸耸肩：“我为什么要走？吃个饭也犯法？话说回来，要是你男朋友真有本事，我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你说对吧？”
安自在已有快三十个小时没跟邱韩宇联系过。
她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万子钦没被关在警局，而是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她面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万子钦已经伸手抄起桌上的菜单：“自在，你就这样招呼客人吗？”
安自在沉默片刻，走了过去，拿着点菜单问：“你要吃点什么？”
她的镇定态度，显然出乎万子钦的意料。
他望着她的目光里透出一丝玩味。
万子钦笑了笑：“一碗乌冬面，一份鸡蛋卷。”
安自在说：“好，请稍等。”
安自在将菜单送进后厨，躲在员工休息室里打电话。
邱韩宇过了一会儿才接电话。
“自在。”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疲倦。
安自在虽然觉察了，却没空细问。
她说起要紧的事：“你们怎么把万子钦放了？他现在都找到我打工的地方了。”
听了这话，邱韩宇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了：“你现在也在那儿？你离他远点儿，我马上过来。”
他并没有解释更多，就挂断了电话。
安自在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才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万子钦还坐在那里，见她出来，还冲她微笑致意。
安自在有点反胃。
她尽量不去看他，努力集中精力工作。
店里很忙，万子钦点的东西虽然简单，但还是过了约莫十分钟才被端上桌。
他坐在那慢条斯理地吃，好像有大把时间似的。
在乌冬面还剩小半碗的时候，邱韩宇走进了店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万子钦。
安自在正准备走过去同他打招呼，却看见邱韩宇走到万子钦面前，一句话都没说，伸手就把他面前的小桌子掀翻了。
这一下的动静很大，店里登时鸦雀无声。
安自在也发了呆。
她没想到邱韩宇竟然会一见面就动了手。
在她发呆的这一瞬间里，邱韩宇已经抓起了万子钦的衣领，一拳重重地砸到他脸上。
安自在回过神来，立刻过去阻拦：“小邱！别打人！”
邱韩宇回过头看她一眼，双目赤红：“你别管。”
安自在怎么能不管，冲过去抓邱韩宇的胳膊。
邱韩宇甩了甩胳膊，把她推开。
安自在被迫往后踉跄了两步，却撞到了柔软的什么东西上。
应该是人吧。
她刚想道歉，耳边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没事吧？”
嘶哑低沉的嗓音。
不是乔思泽是谁？
安自在这会儿也没空计较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只说：“你快去拦着小邱。”
乔思泽点了点头：“好。”
万子钦趁安自在来搅局的当儿找到一点机会，跟邱韩宇厮打在一起。
乔思泽走过去，一边拉一个，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竟生生地将两个人拉开了。
他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说：“别打架。”
安自在冲过来抱着邱韩宇的胳膊：“小邱，你冷静点。”
那头，万子钦脸上也不见火气，只淡淡地说：“邱警官，你还真是个暴力狂。在警局对我滥用私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现在又当众殴打公民。你真的是警校的高材生么？”
※
邱韩宇被收缴了警员证，正式面临停职调查。
他走出警局，看见安自在站在大院的门口等着他。
乔思泽远远地站在另一边。
看起来，两人似乎并没有交谈。
邱韩宇情绪复杂。
他一直不喜欢乔思泽。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邱韩宇总觉得，乔思泽对安自在有企图。
邱韩宇是嫉妒的。
但目前，情况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他面临停职调查，能否复职，何时复职，都不确定。
万子钦是为了报复他才找上安自在。
邱韩宇盯着安自在看。
安自在也在看他。
她刚刚问过夏世博，知道了邱韩宇之前在讯问万子钦时就曾动手的事。
但这当口，安自在没法指责邱韩宇太冲动。
安自在说：“回去吧。”
邱韩宇没吭声，继续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回去就是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安自在愣住。
她忍了忍，才说：“小邱，你说的什么话。”
邱韩宇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反正你也有了新的跟班，还惦记我这个马上要失业的废物干什么？你们赶紧走，别站在这碍我的眼。”
安自在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为什么邱韩宇要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吃起醋来。
她想要开口想要辩驳，却又有些无端的心虚。
邱韩宇的醋，吃得并非全无道理。
迟疑之间，邱韩宇已经走掉了。
乔思泽一直安静地站在一侧，目睹了所有情况。
他等了一会儿，见邱韩宇走远，而安自在并没有追上去的意图，才走近前去。
乔思泽说：“我送你回家吧。”
安自在看了他一眼。
乔思泽也在看她。
他神情平淡，目光温和，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还可以表现得这么无辜？
安自在很恼火。
她听见自己用刻薄的语气说：“你是谁？凭什么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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