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的不二之臣
安自在听到了夏世博的话，又见邱韩宇神色有异，便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邱韩宇的脸色很难看。
他说：“这个人叫万子钦。上个月，有女孩报警说自己被他跟踪纠缠，我们介入了调查，但最后还是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安自在心有余悸：“这么说，他是惯犯。”
邱韩宇点了一下头，欲言又止。
那头，夏世博拍打着万子钦的脸，迫使他从昏迷中醒来。
万子钦终于睁开了眼。
夏世博冲他龇牙一笑：“嗨，人渣你好。”
此情此景下，万子钦竟并不显得过分慌乱。
他沉默着，眼珠转动，把四周看了一圈后，落到邱韩宇身上。
邱韩宇也在看着他。
视线交错处，有无形火花。
片刻后，万子钦竟然咧开嘴笑了笑：“邱警官，好久不见了。”
邱韩宇握住了拳，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被无视的夏世博愣了一阵，才提着万子钦的衣领，拽着他站起来。
他对邱韩宇说：“我们先带他回局里，有什么话到时候再慢慢说。今晚，你先留下来陪自在。”
乔思泽亦礼貌地提出告辞：“我也回去了。我把我的手机号留给夏警官，如果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他对着邱韩宇微笑，似乎完全没将早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邱韩宇心事重重，无心同他寒暄，只伸出手来：“谢谢你，乔思泽。今天在便利店的事，我很抱歉。”
乔思泽依然只是淡淡地笑，回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
※
邱韩宇在安自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却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一亮，他就离开了安自在的公寓，奔向警局。
他心里有太多话想要问万子钦。
夏世博还没交班，坐在办公桌前喝着新泡的浓茶，茶叶占满透明保温杯的几乎一半。
他见到邱韩宇来，说：“我还正想打电话喊你来呢。”
今天白天原本轮到邱韩宇休息。
邱韩宇问：“有事？”
夏世博撇撇嘴：“那个万子钦说，他只跟你谈。”
邱韩宇愣了一下后，冷笑起来：“真巧，我也想跟他谈谈。”
夏世博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提醒他：“冷静点，别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家伙，阴得很。”
※
审讯室内。
白亮的灯光，照在万子钦脸上，迫使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除此之外，他整个人都表现得很放松。
从万子钦的表情和动作上，完全看不出一丝身为囚犯的紧张不安。
邱韩宇坐在他对面，神情肃冷。
而万子钦自他进来后，脸上便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笑里有种说不出的嘲讽，让邱韩宇很想一拳头呼在他脸上。
邱韩宇十分憋闷，冷着脸，问：“你跟踪安自在多久了？”
万子钦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笑，笑了一会儿，忽然坐正了身体，双手扶着桌面，凑近邱韩宇。
万子钦透过绿色美瞳透出的眼光，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他脸上却仍是笑着的，答非所问地道：“邱警官，你女朋友真的很棒。美丽，难得的是，还很聪明。唯一不足的地方，大约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了。”
邱韩宇额上青筋直跳。
他一语不发。
只怕开了口，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虽然邱韩宇已经竭力在控制情绪，但万子钦很敏锐，看出来自己的话有了效果。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火上浇油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放弃妞妞，也就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发现自在的美。”
妞妞是前一阵子被万子钦跟踪骚扰的女孩。
虽然万子钦因为证据不足得以轻松脱身，但邱韩宇同情女孩的遭遇，在放走万子钦时私下警告过他，不要再纠缠。
万子钦去骚扰安自在，到底有几分是报复的因素？
邱韩宇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有压抑着的火焰。
他一字字地说：“我不会让你再碰她。”
似乎像听见了一个笑话，万子钦笑出了声：“哈哈，你吗？永远都在案发后才赶到现场的废物警.察？今天要不是我倒霉，你能抓到我吗？对了，刚刚那个男人，比你有用多了，你可得注意点，自在现在当局者迷，但她这样聪明，过一阵子，也许看男人的眼光就会长进些。”
万子钦说的每句话都戳到了邱韩宇的痛处。
而且他似乎还有说个不停的趋势：“邱警官，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警.察。自诩正义，手握公权，却有很多连自己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就像你一样。”
“砰！”
“啪！”
两声巨响，前后响起。
邱韩宇站起身，掀翻了身后的座椅。
紧接着，他一手揪住万子钦的衣领，另一只手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处。
一侧的负责记录的女警员站起身来，拉住邱韩宇：“小邱，冷静点。”
邱韩宇眼底布满血丝，眼光凶狠暴戾。
他甩开女警员，又重重一拳打了上去。
女警员跺了跺脚，拉开门喊人。
等夏世博等人赶到，拉开邱韩宇时，万子钦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审讯室内一片狼藉，两把椅子都被打翻了，邱韩宇的手机不知何时也摔落在地上，裂成几块。
万子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肿胀。
邱韩宇被人拉出审讯室，夏世博皱着眉头，把他扶起来。
万子钦居然仍然在笑：“真是可惜。自在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愣头青？”
夏世博拍了拍他的脸：“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脸会不会破相吧。”
※
邱韩宇不可避免地被臭骂了一顿。
他的上司，高级警官朱自枫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今天本来也该你休息，先回去睡觉，冷静冷静。”
邱韩宇走出警局，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有些茫然。
他明知万子钦用的是攻心之术，但他偏偏还是中了招。
万子钦说的每个字，都深深地扎在他心上。
从小到大，邱韩宇都想当一个好警.察，保护别人。
后来一路顺风顺水地考入警校，进入警局工作，他才渐渐体会到，世界上的事，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这样简单。
繁忙的工作，让他对安自在疏于关心。
乔思泽就算不是跟踪狂，但他出现在安自在身边，就像一粒沙揉进邱韩宇的眼睛里。
而这次，明明是安自在先来找他求助，最后却还是靠着乔思泽的误打误撞，才抓到元凶。
他是一个本该保护一片地方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警.察，自己的女朋友却屡次深陷险境。先是撞见了乔思泽杀人，后来甚至是因为自己而被万子钦盯上。
如果他的工作更努力一点，是不是这片的治安就会好一些？
如果他更关心安自在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她遭遇这些事？
邱韩宇陷入深深的茫然中。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想给安自在打个电话。
早上他急于回警局跟万子钦交涉，连早饭都没陪她吃。
邱韩宇摸了摸裤兜，摸出一片手机壳。
他才想起来，刚刚暴揍万子钦的时候，手机在地上摔裂了。
他索性沿着道路往前走，走了五六百米，在路边发现一家电话公司的门店。
邱韩宇买了一只新手机，换上老的电话卡。
他一边继续沿着道路往前走，一边给安自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安自在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温柔：“你忙完啦？刚刚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
邱韩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刚刚不小心，咖啡泼手机上了。我刚买了个新的。你打给我有什么事？”
安自在说：“我昨天给我妈发短信，说了这件事。她买了机票赶回来。我现在正去接她的路上。本来想问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的。”
邱韩宇停下脚步：“你一个人吗？我刚从警局出来，有时间，可以陪你去。”
安自在犹豫了片刻后，说：“刚刚乔思泽过来看我，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所以他陪着我一起。”
邱韩宇愣住了。
他妒火中烧，却不想让安自在觉得自己小心眼不懂事。
毕竟，不久前他和安自在才冤枉过乔思泽，结果最后却受了他的恩惠。
邱韩宇久不答话，那头，传来安自在试探的声音：“小邱？”
邱韩宇捏紧手机，竭力放缓声音：“刚刚信号不太好，说话你没听见吧？”
安自在问：“你说什么了？”
邱韩宇说：“我说，既然你们已经出发了，我现在过去也不方便。你对人家客气点，他毕竟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
安自在似乎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那你赶紧回去睡觉，早上我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邱韩宇说：“你别说，我还真的困。”
安自在说：“那不讲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电话挂断。
邱韩宇看着路旁静静伫立的行道树，忽然抬脚用力地踹了一脚树干。
剧烈的撞击带来一阵剧痛，却分散了邱韩宇心中的痛苦，让他生出些许发泄后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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