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的不二之臣
安自在的卧室里，床头摆放的落地灯一如平常地发出温柔的光辉。
但灯光下的情形，却不像平时那样宁静平和。
安自在坐在房间里唯一的靠背椅上，双手被胶带绑在椅背之后。
身上、腿上、脚上，亦缠着数圈银色胶带。
这些胶带缠得又密又紧，且排列整齐干净。
安自在被牢牢地禁锢在椅子上，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她嘴上也贴着胶带，无法开口说话。
尽管无法出声，但苍白的脸色，微微睁大的眼睛，多少表现出安自在此刻的感受。
房间里，当然不止她一个人。
身材高大的不速之客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和长裤，黑色短发似乎有一阵子没有修剪，略显得有些长。
他脸上，覆着一张接近肤色的人脸面具。
面具做得很精致，上头画着的脸，竟近似于最近当红的年轻男星罗麦。
但再逼真的面具也是面具。
或者不如说，此情此景下，面具越逼真，反而让人越觉得毛骨悚然。
不速之客坐在床沿，面对着安自在。
他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偏偏戴着浅绿色的美瞳。
他的视线，穿过美瞳，直勾勾地盯在安自在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
他不疾不徐的说话声里，也有笑意。
——很显然，安自在的惊恐不安，取悦了他。
“有人说，绅士无非是耐心的狼。我很有耐心，这是不是证明，我是个绅士呢？”
他望着安自在，似乎是说话给她听，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举起，靠近安自在的面颊。
安自在下意识地想要挣扎闪躲，却终究被牢牢地握住了下颔。
“别乱动，不然也许你会伤到自己的。”
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听起来甚至显得很温柔，带一点点类似哄女友时的纵容和宠溺。
但他手上却用了很大的力气，不仅限制住了安自在的动作，更几乎捏得她骨头发痛。
安自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她尽力克制住心里上涌的慌乱恐惧，安静下来。
随着她放弃抵抗，那只钳住她下巴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面颊。
这个动作倒不像刚刚那么粗鲁暴力，但手套上冰冷的皮革触上皮肤，加剧了安自在的惊惶。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她很美。但她还是不如你。”
他的手指，隔着手套，在她的面颊上来回摩擦。
“自在，你很完美。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会选择那样一个傻小子来做男朋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配得上你，还是个臭警.察。”
安自在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她很仔细地听他说话，试图寻找些许线索。
他到底跟踪她多久了？
竟然连邱韩宇的身份都了解得这样清楚？
也许，是她认识的某位熟人？
从身材上看，他跟乔思泽非常相似。
但说话的声音，却又完全不同。
乔思泽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太容易辨识。
而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声音却比一般男声要高亢些，加上说话时诡异的语调，结合在一起，便透着一股女气。
安自在想不出来，她曾几何时，招惹过这样的人。
同学，朋友，一起打工的同事……
想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他很敏锐。
不速之客的眼睛里又透出了笑意：“对了，我忘记了你现在不能说话了。”
不能说话的安自在，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此时，却有一阵敲门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会是谁？
安自在和不速之客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
她想逃出生天。
他不想被打扰。
对视半秒后，安自在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几乎同时，一双手重重地压上了她的肩膀。
“嘘。”
警告般的一声“嘘”。
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几乎没有发出脚步声。
安自在竭力想要求救，但身上被固定，一时间无法挣脱。
而这个人显然是个心思缜密的变.态，在捆绑她的同时，还没忘记用胶带把椅子固定在书桌旁。
这样一来，她连翻倒椅子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敲门声响了一阵，便平息下来。
很快的，安自在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响了一阵，也不再发出动静。
而安自在甚至还没让身上捆绑的胶带稍微松动一些。
那个不速之客，已经重新走回了卧室，倚靠在门边，望着她。
尽管隔着面具，安自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想象，面具背后的脸上，一定是一副兴味盎然的表情。
像调戏爪下老鼠的猫。
安自在感到一阵绝望。
一直盯着她的人，却忽然发出一声叹息：“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自在，我该走了，有机会的时候，我再来拜访你。”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一次性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邱警官？”
“你的女朋友现在在公寓里需要帮助，请你现在赶过来。钥匙会放在2楼的电闸盒子里。”
他很快挂断了电话。
“再见了。”
他对着安自在这样说着，语气里似乎有着浓浓的遗憾。
安自在愣了一阵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是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了。
这算什么？
安自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走出了卧室。
而后，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再然后，她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向她靠近。
安自在又紧张了起来。
来的是谁？
下一刻，乔思泽出现在卧室的门边。
他脸上有明显的紧张和担忧。
乔思泽疾步走近。
乔思泽在她身前，俯下身：“别害怕，没事了。”
嘴上贴着的胶带被小心地撕下。
她听见他问：“你有没有受伤？”
安自在有点想哭。
她咬住唇，摇了摇头。
乔思泽望着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动作极其温柔小心，带着安抚的意味。
安自在一下没忍住。
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乔思泽愣了一下，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说：“我马上帮你弄掉这些胶带。你知道剪刀放在哪里吗？”
安自在点了点头：“在冰箱上的收纳盒里。”
乔思泽说：“好，那我去拿。我马上回来。”
安自在又点了点头。
乔思泽很快就拿着剪刀回来了。
而短短的时间里，安自在也已控制住情绪，不再流眼泪了。
乔思泽没说话，走近她身旁，屈起左膝，半跪下来，开始剪她身上缠着的胶带。
安自在看着他低眉垂眼、轮廓柔和的侧脸，终于渐渐地真的平静下来了。
身上缠着的胶带很多，乔思泽又怕伤到她，所以动作很小心，很慢。
他一边弄，安自在一边同他说话。
安自在问：“刚刚那个人呢？”
乔思泽头也没抬：“被我打晕了。”
安自在又问：“你为什么会来？”
乔思泽抬起眼，望着她笑了笑：“刚刚邱警官找我，说你被人跟踪。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过来看看。”
安自在沉默。
下午的时候，她曾一度怀疑，那个跟踪狂是乔思泽。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乔思泽赶来救了她。
过了一会儿，安自在说：“抱歉。”
乔思泽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着眼，看着别处，口里却轻声细语地说：“我说过的。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
※
安自在给邱韩宇打了一通电话，说明情况。
邱韩宇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他就和夏世博一起赶到了。
原本陪安自在坐在餐桌旁的乔思泽站起身，走到一侧，向夏世博说明情况。
邱韩宇将安自在紧紧抱在怀里。
安自在已经镇定下来，反过来安抚邱韩宇。
越过邱韩宇的肩膀，她看见乔思泽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似乎非常专心地同夏世博说着话。
夏世博一边了解情况，一边摸出手铐铐住昏迷的男人，顺便揭掉他脸上的面具。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夏世博愣了一下。
他对邱韩宇说：“小邱，你过来一下。”
邱韩宇闻言，放开安自在，走过去：“怎么？”
夏世博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看看，这是谁？”
他把那个男人的脸拨正，让邱韩宇看。
邱韩宇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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