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她不二之臣
出现在午夜持刀杀人的年轻男人，染血的脸孔上带着寡淡却清醒的杀意，却英俊得魅惑众生。
此后，他又出现在安自在的梦境中。
这件事，已经带有足够的传奇色彩。
而现在，邱韩宇说，除了乔思泽这个不知真假的姓名之外，关于这个年轻男人，所有的所有，都是谜。
邱韩宇说：“我们准备把他和近期上报的失踪人口情况进行比对，看能不能找到配对的。”
安自在觉得这件事透着说不出的离奇，说：“他看起来神智很清醒，不像是失忆或者精神有问题的样子。”
邱韩宇苦笑：“但是我们不管怎么问，他都是这套说辞。”
安自在无言以对。
她想了想，问起另一件事：“昨天你陪我在家，你有同事去凶案现场勘查吗？”
邱韩宇点了点头：“去拘捕嫌犯的是我们四个，去现场的是另外几个同事。”
安自在见到的那个女孩确已死亡。
死因就是脖颈动脉的血口。
血口是用那把水果刀划出来的。
——乔思泽杀了人，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他本人也已承认。
令安自在震惊的是，离案发现场数米远的地方，还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遇害的也是年轻女性。
死因同样是颈动脉被划破后失血身亡。
乔思泽的说法是，当天他在那条街道，无意中看见了一个女孩刺杀另一名女孩的一幕。
那个女孩试图对他动手灭口，刺伤了他的肩膀，而争斗中，他夺下了水果刀，却刺中了女孩的颈动脉，致使其死亡。
案情扑朔迷离，安自在听得发呆。
邱韩宇说：“被乔思泽所杀的女孩身上的钱夹里有学生证，所以她的身份已经查清楚，叫许宁宁，跟之前第一名遇害的女生一样，都是你们大学艺术系的学生。我们已经联系了校方，校方确认是本人，她的家属已经在赶来本城的路上。另一名女孩的身份还不清楚。”
安自在说：“那个人说，他是自卫，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个人当然指的是乔思泽。
邱韩宇望着她，微微蹙眉：“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不管怎么讲，乔思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受害者却是年轻女孩，跟之前遇害的那几个特征相似。而且，他除了名字，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出来，实在可疑。我知道他昨天没有伤害你，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的嫌疑很重。”
邱韩宇没有直接反驳她，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相信乔思泽说的话。
安自在脑海里又浮起那个男人的脸。
染血的脸孔带着寡淡清醒的杀意，活似催命阎罗。
擦去血迹的脸孔英俊非常，待她温和有礼。
他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
邱韩宇说：“一会儿吃完饭，你也跟我去做个笔录吧。虽然昨天的情况你都已经跟我说过了，但还是要履行一下手续。”
邱韩宇为她开的方便之门已经够多，安自在当然不会节外生枝，爽快地同意了。
※
午饭后，安自在在警局里做笔录。
替她做笔录的是昨天成人之美的夏世博。
安自在对着他微笑：“麻烦你了，夏警官。”
夏世博裂开嘴，也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别，别。是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安女士。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问了一番问题后，夏世博拿出两张照片来给她辨认。
一张是死者的照片，一张是乔思泽的照片。
两张脸，一个活人一个死人，看起来竟是一般的惨白，乔思泽的脸，甚至显得更加憔悴。
她想起来，他肩膀是挨了刀的。
安自在心底隐约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原本打算离开警局后就直接去母亲那里，但心里有些怪异的念头作祟，驱使她极度关注案情的进展。
安自在不好在上班时间缠着邱韩宇问东问西，于是在邱韩宇送她出来的时候，说：“你晚上能否按时下班？”
邱韩宇点点头：“应该可以。”
安自在说：“那晚上一起吃饭吧。”
邱韩宇很惊喜：“好啊，我下班了就给你打电话。”
安自在点点头。
※
安自在去超级市场买了食材，在公寓的厨房里捣鼓。
邱韩宇下班后过来，发现一桌热腾腾的美食正摆在面前，撩人食欲。
安自在望着他笑：“中午我想请客你也不让，逼得我亲自动手。”
邱韩宇的高兴都写在脸上：“本来昨天那个乔思泽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我还很讨厌他，但现在，我忽然有点感激他了。要不是他，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英雄救美，更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他提起“乔思泽”这个名字，安自在心口微微一动。
她顺势问：“乔思泽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邱韩宇摇摇头：“我们下午的时候比对了最近失踪人口的统计数据，没有发现匹配的。但他有可能是无辜的。”
安自在愣了一下：“中午的时候，你还说他嫌疑很重。”
邱韩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现在，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你一定猜不到是什么。”
安自在本来就很关心这件事，见他卖关子，顿时有些急了：“那你还不说，不说不让吃。”
邱韩宇笑，举手投降：“我现在就说，女侠饶命。”
原来，下午的时候，警方在许宁宁生前租住的房间里，找到了突破性的证据。
许宁宁的电脑硬盘里，存储了大量照片。
是她和艺术系另一位女生张玉嘉的亲密合影。
张玉嘉就是第一名遇害的女孩。
安自在困惑：“亲密合影是什么意思？”
邱韩宇迟疑良久，微红了脸，说：“就是恋人之间的那种亲密。”
安自在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她们是同性恋？”
邱韩宇点头。
邱韩宇说：“情杀的可能性很大。”
※
我叫许宁宁。
二十一岁，女性。
凰城大学艺术系美术专业大二学生。
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性向。
当同龄的女孩子热衷于讨论班上哪个男生最帅的时候，我总是在一旁安静地听，望着她们灿烂无邪的笑容，心里蠢蠢欲动，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真实想法。
——她们感兴趣的是那些男孩。我感兴趣的是她们。
这大概就是所谓原罪吧，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十几年来，却一直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一样，战战兢兢地活着，害怕被人发现了秘密。
读大学的时候，我选择来到离家很远的凰城大学。
凰城是繁华的大都市，听说这里的人们，有着更开明的思想。
甚至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聚集成社，彼此坦白。
这座城市，如我期待的那样，改变了我的命运。
却是以我未曾预料过的方式。
初来乍到，在新生接待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坐在接待台后面，清秀的脸孔上挂着灿烂笑容，声音听起来也像带着暖热的温度：“嗨。”
她的笑容像阳光照进我的心里。我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脖子上挂一条红绳，穿着块白玉。
她的皮肤，比白玉更白，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我原本以为她是我的学姐，后来才知道，她跟我其实是同届。只是因为她是凰城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保送进校，所以早早便被拉做壮丁，前来迎新。
哦，对，她的名字是张玉嘉。
大概是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迷恋上她。
以一种无药可救的态势。
我狂热地迷恋她，但仍如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不敢靠得太近。
我害怕她知道了我对她的真实想法后，会视我如虎狼，厌恶我，鄙夷我。
那样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感觉孤独。
我在主题网站上注册了账号，试图通过虚拟网络寻找同类，缓解这种无处倾吐的痛苦。
凰城果然是座神奇的城市。
主题网站上，有很多跟我有着一样秘密的人，都隐匿在这座繁华热闹的大城市里。
我在主题网站上，遇见一个ID叫做妮娜的女孩。
她爱聊天，很幽默，善解人意，非常温柔。
她也会画画，而且画风像极了张玉嘉。
终于，我们约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见面。
见面的暗号是手里拿一本梵高自传。
我换上自己最昂贵的一套行头，怀着忐忑的心情赴约。
梵高自传安静地躺在我的包包里。
见面的地方是一间连锁咖啡店的分店。
进店后，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张玉嘉。
她穿粉色的连衣裙，露出白皙的颈部，上头挂着用红线穿就的白玉。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梵高自传。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也看见了我，脸上微妙的神情一闪而过。
张玉嘉站起身来，微笑：“嗨，好巧。”
我走近去，望着她的眼睛：“妮娜，你好。我是小星。”
小星是我在主题网站上使用的ID。
张玉嘉脸上的表情，当然很精彩。
我仍然十分紧张，却强自摆出一张淡定的笑脸。
直到她脸上的惊诧褪去，变成惊喜。
她说：“原来是你。我关注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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