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J用他独有的方式要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与雨宁道别，坐着出租车消失在雨宁的视线中，把她一个人留在风中凌乱。
直到第二天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依然有些神思恍惚，没法融到小倩她们兴奋的谈笑中，只好假借要梳理一下年终盘点的思路，一手扶着前额，一手在纸上心不在焉地设计年终盘点的表格和流程。
韩军凑过来说道：“田姐，知不知道吃饭的时候思考会影响消化。”
雨宁白他一眼，“这不是还没开吃吗？我的胃好得很，什么都不会影响的。”
韩军说道：“主要是看着你这么敬业，影响我们吃饭的情绪，自然也会影响到我们的消化。”
雨宁无可奈何地收起纸笔，笑道：“这下还有什么会影响你的消化吗？”
韩军说道：“这下感觉好多了。田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自从上次因为那张承兑汇票被你骂得晕头转向后。”
“小心眼儿，这些小事儿都记在心上，还好意思说是我的朋友。”
“和你开玩笑呢。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听田姐骂。你们知道吗？最可交的朋友有五种，分别为益友、诤友、素友、信有、挚友。益友是能让你受益的人，是朋友中的上品；诤友是敢说你不爱听的话，给你泼冷水的人，是珍品；素友是可以和你心心相印趣味相投的人，是妙品；信友是你可以托付钱财托付妻儿给他的人，是精品；挚友是与你肝胆相照，能为你两肋插刀的人，是极品。田姐能骂我，说明我们已经到了诤友的级别，是朋友中的珍品呢。以后我们继续努力，不敢追求挚友，但信友还是有希望的，比如田姐那天钱多得花不完，就可以托付给我。”
连一向不爱说笑的婷婷都被他的一番话逗得捂着嘴笑起来。
雨宁笑道：“行吧。我做你的诤友，不高兴了骂你撒撒气。你呢，做我的信友好了，等哪一天我钱多得犯愁的时候，你帮我保管着，等我落魄了再还给我。”
韩军反对道：“没问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也想做田姐的诤友。比如现在我很想给你进一诤言。”
“说，进言免死！”
“你现在穿着的这身衣服是不是很值钱啊？”韩军神秘兮兮地问道。
雨宁没想到他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但预感到他要拿她的衣服做文章，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名堂，便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想说的是，如果不那么贵，现在就直接扔掉吧。”一边说，一边伸手拽住雨宁的胳膊，好像她要马上起身似的，惶急地补充道：“等一下，等吃完饭再扔。”
周小倩看着韩军一脸坏笑，雨宁一脸尴尬，用手指着韩军，喘着气笑道：“为什么要吃完饭再扔？”
“吃完饭有劲儿，可以扔得远一点儿。”
韩军的话音未落，姐妹们一起哄笑起来，引得饭馆里吃饭的人都往这边看。
雨宁知道这笑毫无恶意，却仍感觉自己正穿得破破烂烂地被扔到舞台上，一时大为困窘。而这困窘中还伴着一阵阵的心慌。昨天，她可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去见她的“王子”的，以他们现在的反应，她似乎连灰姑娘都不如，他说要重新评判自己，这评判中是不是也包括她这落伍的装扮？
韩军看她满脸尴尬，急忙说道：“田姐，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知道你喜欢朴素，但昨天苏总不是说，等资产评估一结束，要找个时机举办个像样点儿的签约仪式，我们能不能参加不一定，你肯定是要去的。以后你和苏总一起出去的机会会更多，总这么打扮，苏总会没面子的。”
“就是，我早说了，不买几件好衣服穿，可惜了田姐这肤白貌美惹人怜的模样。她就是不听劝。”小倩说道。
雨宁弹弹牛仔裤，扽扽黑西服，有些忸怩不安地问道：“难道真的影响市容了吗？你们说怎么办？我一没钱，二没时间，三没品位的，能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韩军说道：“这些太好解决了。反正晚上要开圣诞Party，大家都无心工作。今天下午就请假，我当司机，小倩当服装师，钱不够我先垫着，我还真不相信一个大注册会计师会还不上这笔钱。”
周小倩立即热烈地响应道：“没问题，干别的不行，挑衣服我绝对内行，物美价廉，田姐，相信我，没错的！”
雨宁趁大家忙着吃菜的时候，低声问身边的韩军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苏总是不是和说什么了？”
韩军讪讪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天你出去的时候，他看着你的背影批评我关心你关心不到点子上，若是真关心，就该提醒你换身衣服。你知道他一向都很在意穿着打扮的，我估计他是不好意思直接和你说。”
“男人都这么看重女人的穿着吗？”
“打扮得光鲜亮丽吸引异性是人的本能，不分男女。我早发现你是个例外，可能是你的这种本能被压抑太久了，如果环境改变，慢慢的这种本能应该也会释放出来。不过说实际的，我也是个例外，因为在我眼里，你穿什么都是美的。”
雨宁在桌子底下伸手推他一下：“就你会说话。”
小倩果然不辱使命。当雨宁一身新装出现在圣诞晚会的大房间时，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同事们纷纷围上来对焕然一新的雨宁品头论足。苏阳一家的到来给手足无措的雨宁解了围。
杜曼妮一袭几乎长及脚踝的灰色羊绒大衣，领子高高竖起，一条酒红色的粗毛线围巾松松地裹在脖子上，参差不齐的流苏随意地散在肩上和前胸，衬着白皙的脸和脸上淡淡的微笑。雨宁躲在别人后面打量杜曼妮，觉得就算自己刚换了一身新衣服，若与杜曼妮站在一起，依然是相形见绌。
一身休闲打扮的苏阳则站在曼妮旁边，一手插在铅灰色的休闲裤里，一手将蓝色的小格子夹克拉链拉开一些，露出里面浅蓝色的加厚棉衬衣，挂在脖子上的酒红色的绒线围巾随意地垂在胸前。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赶紧找位置坐好，一边环顾了一下屋里的布置，然后开始发表他的圣诞致辞。
“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是聚会，不是开会，主持人是你们每个人，而不是我。不过还是想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在你们开怀畅饮前说几句心里话。只两分钟，你们谁来帮着计时？”他难得显露的幽默引得大家笑起来。
“超出时间要罚酒的啊。”韩军起哄道。
“没问题。只一个消息要和大家分享，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和工电公司的合作框架协议已经签订，这段时间财务部的工作也在按着框架协议往前推进。所以这是我们这帮老员工最后一次聚会，也许元旦过后，我们的队伍就不仅仅是在座的这30人，而是100多人，再过两年，也许是300人。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同事，更大的平台，当然也会有很多我们以前没遇到过的问题。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是一个带着立仁公司精神的发光体，影响周围的人，形成一个新的战斗集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理解，感谢你们对公司的无私付出。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让大家都过上体面的北京人的生活，现在离这个梦想更近了一步。大家一起努力，好吗？”
“好！”大家起立鼓掌。
“2分钟时间到了吧。接下来，你们可以放松地享受属于你们的夜晚了，希望每个人都记住这个夜晚，都能留下美好的记忆。”
大家再次鼓掌。苏阳在掌声中欣然入座。
苏阳的目光第一次捕捉到雨宁的身影时，她正双手捂着酒杯不让韩军给她倒酒。周小倩在旁边把杯子抢过去，她便站起身来抢韩军手里的白酒瓶。韩军比她高出一大截，他拿着酒瓶的胳膊轻轻抬起，她踮着脚尖也无法触到瓶身，所以两只胳膊便吊在韩军的胳膊上使劲儿往下拽着。这时的她显然已经忘记了让她不习惯的新衣服。高腰筒裤与短款的羊毛衫第一次将她人体曲线真实地勾勒出来，舒展的腰身丰满匀称，脖子上挂着的棕色木头吊坠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在胸前摇来摆去，动感十足。苏阳一时看得呆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另一双眼睛也在盯着雨宁。
杜曼妮一边给旁边的天天夹菜，一边把头侧向另一边的王婧，不动声色地问：“韩军旁边的那个是你们的财务经理，叫什么来着，田雨宁？”
正在忙着照顾天天吃饭的王婧顺着杜曼妮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韩军最终与雨宁达成妥协，雨宁双手端着酒杯，做出随时要躲开的样子，原本白嫩的脸红扑扑的，吸引着满桌子人的目光。韩军履行承诺，给她倒了小半杯，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搭在雨宁的肩头，提议满座的人为了这个有意义的平安夜干杯。
那只搭在雨宁肩上的手让王婧自己的肩头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痛，一时心乱无比。刚才那帮同事围着雨宁夸赞她的新衣服时，韩军并没过去，而是一直在帮着自己布置房间和桌椅。她那时心里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苦涩。听杜曼妮问她，便说道：“是啊。你上次来查账时不是见过吗？”
杜曼妮并没注意到王婧的情绪，只是奇怪只一个多月不见，那个土里土气的女孩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她情急之下拽着韩军胳膊的放肆也好，还是此时端着酒杯微微低着头的娇羞也好，都毫不做作，散发着自然迷人的味道。难怪苏阳刚才看过去的目光里会有一种杜曼妮早已陌生了的热情。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苏阳一眼。他正站着和几个销售员碰杯，一饮而尽后，把杯子微微倾了一下，向大家证明他的诚意，并随意地与他们交谈着。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仿佛刚才他眼中的热情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是自己又神经过敏了吗？
“看上去她和韩军很亲热，他们一直都这样吗？”杜曼妮漫不经心地问道。
王婧心里一阵苦涩，压抑已久的郁闷急欲找到释放的地方：“她现在是公司的红人，好像和工电合作成功都是她的功劳。大家都忙着巴结，觉得她在苏总跟前替自己说句话就能改变了命运一样。”
杜曼妮皱皱眉头，心想苏阳为这事忙了快整整一年，她才来了几天，怎么功劳都成了她的？
这时韩军过来敬酒，开玩笑滴问道：“大家也差不多酒足饭饱了，苏总答应给我们的圣诞礼物也该发了吧”
王婧看着那边正低着头玩手机的雨宁，漫不经心地凑在曼妮耳边说道：“有人好像已经比我们更早地拿到礼物了。”
“什么礼物？”
王婧用指头敲敲放在桌子边的手机，然后眼睛看向雨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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