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虚空封禁
魂虚子看着这些转化出来的"人类灵魂"，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遗憾，还有一丝更深的、只有他自己能体会的复杂情绪。
"果然还是这样。
灵魂蒙昧，意识混沌。
没有智慧，没有记忆，没有思考能力，只有最基础的生存本能。
连话都不会说，连'我'这个字都理解不了。
用这样的灵魂去修炼，一百万年也修不出一个筑基来。"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听众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兽魂转人术，还差最后一步。
灵智的开启，不是靠灵魂本质的转化就能完成的。
它涉及到更多更复杂的东西——记忆、情感、欲望、执念，这些构成'人性'的东西，不是法则能够赋予的，也不是本源能够注入的。
这些，只能在活人的世界里慢慢生长，用无数次的经历去积累，用无数次的得失去打磨，用无数次的悲欢离合去浇灌。
所以这套秘术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失败的。
我花了整整三十万年时间，也只是把兽魂变成了人形，却没有办法赋予它们真正的'人'性。"
他的目光从那些懵懵懂懂爬行的转化灵魂上收回来，重新落回到楚寒身上。
楚寒的残魂在数十丈外依旧被某种手段困住，但已经在剧烈挣扎，那些灰白色的灵魂触须正在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虚空，每一次抽打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但是，用它们来对付现在的楚寒，却正好合适。"魂虚子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算计，那种颓丧和遗憾在一瞬间被他压了下去，"他现在完全被无命真魂的吞噬本能所驱使，对所有灵魂都来者不拒，不挑食，不分辨，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消化。
这些转化出来的灵魂虽然蒙昧混沌，但在灵魂本质上已经和人族灵魂完全一致了——它们拥有和人族灵魂相同的亲近大道的特性，它们的灵魂印记和真正的人族灵魂在外观上几乎无法区分。
楚寒的本能无法分辨哪个是真正的人族灵魂，哪个是转化来的残次品，他只会照单全收。"
他伸出手，指向楚寒的方向，声音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然后被撑死。"
在魂虚子开始施展兽魂转人术的同时，另一边的楚寒并没有站在那里干等着。
他的意识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那半睁半闭的眼眸中闪过的暗灰色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思维去理解，而是用本能去感知——那个刚刚被他吞掉了大半灵魂的猎物，此刻正在恢复。
而那个他潜意识里认定为背叛者却没有下死手的女人，正在帮助那个猎物一起对付他。
这种感知让他的本能变得更加狂躁。
他的灵魂体表面那些灰白色的触须开始疯狂地向外伸展，每一条触须都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在空中狂乱地舞动着，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那些封存灵魂的晶体被触须抽碎，墙壁上的暗影被触须撕裂，穹顶上那些黑色的河流被触须拦腰截断。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膨胀和收缩交替进行着，每一次膨胀都会让他的体型暴增数倍，每一次收缩又会让他的体型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节肢动物在被火烧时不断地蜷缩和伸展。
他要挣脱。
他要冲过去，把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和那个胆敢反抗他的猎物一起吞掉。
但魂虚子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楚寒的残魂积蓄力量准备再次扑向柳如烟的时候，魂虚子已经从施展兽魂转人术的空隙中分出了一只手，朝着楚寒的方向遥遥一指。
这一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绽放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视觉效果。
它安静得像是深夜中一个人无声地翻开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但就是这安静到近乎无声的一指，让楚寒的残魂骤然僵住了。
那些正在疯狂抽打的灰白色触须同时停在了半空中，保持着狂舞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眼中的暗灰色光芒也停止了闪烁，凝固成了一种死寂的灰暗。
魂虚子施展的是一门名为"大虚无魂禁"的灵魂圣术。
这门圣术不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封印的，甚至不是用来攻击的。
它的作用是营造一个绝对的虚无，并将目标的意识投入其中。
任何被这门圣术击中的灵魂，都会在瞬间被剥夺所有对外界的感知——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触不到，甚至连自己灵魂体内灵力的流转都感知不到。
意识会被投入一片纯粹的虚无之中，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气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东西。
甚至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在虚无之中，没有人能分辨自己究竟停留了一息还是一万年，因为不存在任何可供参照的变化，每一瞬都和上一瞬完全一样，永远等不到任何不同。
魂虚子曾经用一个最形象的比喻来描述这门圣术的效果——把一个人的意识扔进一个完全密封、完全隔光、完全静音、完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箱子里，让他永远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
那种体验远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因为酷刑至少还能让人感知到痛苦，至少还能让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但在绝对的虚无之中，人连"自己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
你无法看到自己的手，无法听到自己的心跳，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你唯一的感知就是自己的意识还在运转——而就连这一点，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片虚无是不是就是死亡本身；你会开始产生幻觉，幻想出一些并不存在的光和声音来欺骗自己；你会开始崩溃，开始疯狂，开始祈祷哪怕是最痛苦的感知也能够降临在你身上，只要不再是一片虚无。
而现在，楚寒的残魂正在经历的就是这种体验。
他的意识被大虚无魂禁拽进了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存在，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变化。
他的意识在这里孤独地漂浮着，每一息都像是一万年那么漫长，而一万年过去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漂浮在同一片虚空中，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残魂想要挣扎，但挣扎需要有一个方向，需要有一个目标，需要有一个可以被攻击的对象。
而在这片虚无中，什么都没有。
他的触须徒劳地向外伸展，触须的长度在这片虚无中似乎可以无限延伸，但不管延伸到多远，触碰到的都是同样的虚无。
他的本能在这片虚无中被彻底冻结了。
吞噬的本能，攻击的本能，复仇的本能，所有那些在他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驱动他行动的本能，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全部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想吞，但没有东西可吞；他想打，但没有东西可打；他想逃，但没有方向可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片虚无中等待着，等着禁术的效果自行消退，或者等着外面的某个变数将他从这片虚无中拉出来。
而这段时间，足够魂虚子和柳如烟完成剩下的全部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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