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拼命维持
魂虚子看着楚寒的残魂在大虚无魂禁中逐渐沉寂下来，那团灰白色的灵魂体在虚空中不再狂乱地挣扎，触须一根根耷拉下来，像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大虚无魂禁是他的底牌之一，但从来不是无解的。
这一招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那个绝对的虚无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甚至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被困在里面的人无法分辨自己究竟待了一息还是一万年，因为不存在任何可供参照的变化。
这种体验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因为酷刑至少还能让人感知到痛苦，至少还能让人确认自己还活着。
但在绝对的虚无之中，连"自己是否存在"都会变成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魂虚子曾经用这一招困死过一位圣人十重天的仙门长老。
那个老家伙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千年——在外界是三千年，在虚无中可能是三千万年，也可能是三息，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感知到了多长的时间。
当魂虚子三千年后重新打开禁制的时候，那个长老的灵魂已经彻底崩溃了，不是被攻击崩溃的，而是自己崩溃的。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中反复质疑自己的存在，最终把自己逼疯了，灵魂自我瓦解，只剩下一团没有任何意识的魂力残渣。
但楚寒不一样。
楚寒吞噬了他将近三成的圣魂碎片。
那些碎片里包含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记忆——魂虚子自己一百万年积累下来的记忆。
那些记忆中，当然也包括大虚无魂禁的破解方法。
楚寒现在只是因为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无法主动调用那些记忆，就像一个人吞了一整座图书馆却还没来得及把书从箱子里拆出来。
但无命真魂的消化能力魂虚子已经见识过了，那些被吞下去的记忆迟早会被消化吸收，到那个时候，楚寒就能从那些记忆中找到离开虚无空间的方法。
所以大虚无魂禁只能拖延时间，不能一劳永逸。
真正能解决楚寒的手段，还是那个——撑爆他。
魂虚子转过头，看向那些被转化出来的"人类灵魂"。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万魂天宫的大殿中，数量已经从一开始的一万增加到了现在的将近十万。
十万个懵懵懂懂、意识混沌的灵魂体，在万魂天宫幽暗的地面上漫无目的地爬行着，有的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吮吸自己的手指，有的像梦游者一样四处游荡撞到墙上也不知道转弯，有的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它们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一面面被磨去了反射层的镜子，照得见人影却照不见灵魂。
十万个还不够。
远远不够。
魂虚子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楚寒的无命真魂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不知道它到底能吞多少。
刚才楚寒吞了他近三成的圣魂碎片，那可是他修炼了一百万年的圣人巅峰级别的圣魂，其中蕴含的灵魂能量足以撑爆任何一个普通的圣人五重天修士。
但楚寒吞下去之后只是表现出了一些消化不良的症状，远没有达到极限。
按照这个比例来推算，要撑爆他，至少还需要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个普通灵魂。
数百万个灵魂。
如果是在他全盛时期，这点灵魂不过是随手一挥的事情——他当年毁灭中千世界的时候，动辄就是数以亿计的灵魂入账。
但现在他实力十不存一，本源燃烧殆尽，仅剩的力量还要同时维持大虚无魂禁和太阴神契的运转，每一丝灵魂之力都要精打细算。
这些转化出来的人类灵魂虽然每一个消耗都不大，但积少成多，数量一上来，消耗就会变成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而且他还要面对另一个问题——柳如烟。
柳如烟现在的状态比他还差。
她的真灵在月陨之术的燃烧下已经消耗了九成九，仅剩的这一点还是靠着太阴碎星的馈赠和魂虚子的修复秘术才勉强维持着。
刚才她全力催动太阴碎星本源帮魂虚子稳定兽魂转人术的几个关键节点，每一轮消耗都像是在从一块已经拧干了的海绵里再往外挤水。
随着兽魂转人术的规模不断扩大，需要的灵魂数量从一万增加到十万，再从十万增加到五十万，她真灵边缘的月白色光芒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边缘处又开始重新飘散出细碎的光点，消散的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
魂虚子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心疼柳如烟——他活了一百万年，对别人的死活早就不在乎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他在之前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中没来得及细想的事情。
柳如烟不能死。
不是因为太阴神契需要她来维持——太阴神契一旦完成，就可以脱离施契者独立存在，柳如烟就算死了，魂虚子依旧会被太阴星的法则束缚，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魂虚子心里清楚，他保住柳如烟的命并不能让他摆脱太阴神契的约束，所以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发现柳如烟和楚寒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他看不透的联系。
这种感觉在他刚才重新凝聚意识之后就隐隐约约地浮现了，当时他以为是错觉，没有太在意。
一个太阴宫的圣女，一个被幕后黑手操控的散修，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有什么联系？
但随着他和柳如烟并肩作战的时间越来越长，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不是灵魂层面上的联系——他用魂道法则探查过柳如烟的真灵，里面没有任何和楚寒相关的灵魂印记。
它也不是因果层面上的联系——他用自己的秘术推演过，柳如烟和楚寒之间似乎确实存在一条极其微弱但极其坚韧的命运连线，但这条线的性质是什么，他看不透。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条线的存在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
他的直觉告诉他，想要真正解决楚寒，必须要保住柳如烟。
不是需要她的力量，不是需要她的配合，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原因——就好像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柳如烟是解开楚寒这把锁的唯一一把钥匙。
而且，最好是让她亲自动手。
魂虚子不知道这个直觉从何而来，但他活了一百万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当你不确定某件事的时候，相信直觉。
直觉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你百万年的经验在潜意识层面上做出的快速判断，只不过你的意识还没来得及理解它。
所以他做出了决定——继续压榨自己，分出一部分力量来维持柳如烟的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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