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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屈辱


薛三小姐,不过短短四个字,却叫我彻底僵住了身子。

        看着我震惊的模样,他没有笑意地一笑,拽着我向那宫室走去。

        “你怎会知道?”进了那幽暗的宫室,陡然失了阳光的温暖,一股寒意似从脚底直窜上来,我打了个寒战,这才回过神来,嗫嚅着问。

        “如何知道重要么?初见面,第一次问你的名字,你不假思索报了个假名给我。却把真名告诉了他么?薛静聆,看起来你对他还真是情真意切啊。”他语带怒气句句讥讽,薄弱的光从落满灰尘的窗纱中透进来,映着他的脸竟有些扭曲的狰狞。

        我侧过脸,勉强镇住心神,道:“殿下,事已至此,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薛静聆虽是对殿下有所隐瞒,可殿下对我也非真心实意,我不怨殿下,殿下又何须对我动怒?既然缘分已尽,不如好聚好散。”

        “缘分已尽?”他陡然逼近,连连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是你想要便要,不想要便可撇开的么?”

        见他咄咄逼人,我也恼了,抬起脸道:“殿下把话说清楚了,从一开始便把人一再撇开的可不是我!”

        想起旧日之委屈,我又是愤恨又是伤心,忍不住便湿了眼眶,接着道:“但凡当初殿下对静聆有半点真心,静聆也不至于欺瞒殿下至今。第一次将我拿去送人时,殿下可曾有半点觉着有负于我?每每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气来与我缠绵,你可知我心中作何感想?便是那次我掉入云屹河生死不知,殿下唯一做的,不过就是令人将我的东西扔出去,好给你的新欢腾地方!”说着说着,泪水便不知不觉地爬满了脸庞。

        我移开目光,满不在乎地挥袖一擦,随即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便是真话告诉你也无妨。那日自云屹河畔的滩涂上发现了滕王,我本想趁着他虚弱昏迷掐死他的。可是,”我抬眸看他,笑得凄惶而又得意:“想起你对我的不好,我忽然就不想让你如意了,所以我才拼死拼活也要把他救了,所以他才能回来,继续跟你争太子之位。”

        昏暗的光线,使得他的表情也晦暗难测。

        但我知道他正看着我,好半晌,他忽的伸手过来,轻轻抚上我的脸颊,道:“曾有人告诫我不要得罪女人,我不以为然……看样子,你是真的恨极了我。”

        我不置可否,只把脸一偏,避开了他的触摸。

        “既然已经恨了,何妨再多恨一点?”他落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突然伸过来握住我的肩往后一推。

        我猝不及防,本以为要摔倒,后腰却硌到一方硬物,我回头一看,却是一方圆桌。

        因手中还抱着那卷画,我来不及伸手撑住身形,仰面倒在了桌上,正想起来,他却已压了上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我又是惊怒又是慌张,扔开画抵着他的胸怒道:“殿下还想对我用强不成?”

        “不止。”他倾下脸来,笑得幽魅而残酷,低语道:“我还想杀了你。此处宫室乃宫中禁地,无人敢来。倘我将你杀了,藏于那床底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即便若干年后此处翻修发现你,也早已是白骨一具,无从查起了。”

        我心知他说的是真话,忍不住背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本能地想用武力挣脱。

        他牢牢地按着我,一边在我耳根颈侧细细地吻着,一边道:“我知道你还会些武功,不过我劝你省些力气,鼻青脸肿鲜血淋漓的会让我失了兴致。”

        我曾见过他在宫里和侍卫过招,也知论武力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是……

        “为什么要这样?就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我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你才甘心么?”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粗重,我绝望而又痛苦地问。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需得记牢两件事。第一,你不能去做李霁的女人,那个病秧子不能给你幸福。嫁给江士儒吧,你们本就有婚约的不是么?我曾见过你父亲,是个识时务的,江阁老有意过继江士儒为子,若能得你父亲这样一个识时务的亲家,我相信他也会变得识时务的。”弈君旭在我耳畔语意温存道。

        原来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后,他又发现了我的新价值。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理所当然地左右我的人生。

        我心中冷痛到无以复加,恨不能咬他两口肉才好。但我知道,眼下情形,这般硬来只会对我更不利。

        我在努力地压抑怒气,他却又开始亲吻我的脖颈,我推拒他道:“我答应你,你先起开。”

        他抓住我的手,慢慢按到桌面上,似笑非笑看着我道:“两件事,方才我只说了一件。第二件,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女人,不管你名义上的夫君是谁。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拒绝我。”

        我呆滞了片刻,猛的抽出手来,迎面便给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打愣了,我乘机挣扎着想挣脱他的压制。

        他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毫不顾惜地抓住我两只手腕,痛得我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断了。

        他动作迅速地扯下我的腰带将我双手绑了起来,转过我的身子将我按在桌上,一把掀开了我的襦裙。

        我疯狂地挣扎着,他几次三番不能如愿,愈发焦躁起来,伸指在我后腰不知哪个穴位戳了下,我立时觉着身子一麻,再使不上半分力气,软趴趴地伏在了圆桌上。

        感觉下*身一阵阵发凉,我的心似坠入数九寒冬的冰湖里,颤抖着声音道:“弈君旭,你不要逼我恨你。”

        他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只道:“尽管恨。”

        我并未动情,他强硬地顶进来,我努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哀叫出声,泪珠却大颗大颗地缘颊而下。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为自己当年的任性妄为而悔恨起来。

        我本也是大家闺秀,即便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最多一生无喜无悲地过,却也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和折磨。

        两年多辗转腾挪,百般挣扎,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局么?

        感觉自己就像那种最最廉价的娼*妓,在这样布满灰尘昏暗阴冷的屋子里,被男人压在桌上从后面强行进入。

        他在后面大力冲撞起来,极度的痛苦与屈辱让我万念俱灰,恨不能真的就此死去一了百了。

        可还是那种不甘心,像是百折不挠的草芽儿,从裂了缝的心口一丝一缕地冒出来。

        我恨这种不甘心,就是因着这份不甘心,我才会从家中逃出来,才会从第一次被卖的地方逃到京城来,才遇着了弈君旭。

        我在他身下曲意承欢时他不当回事,我决心离开他后,却又这样对我施暴。

        我恨他,我定要他当不成太子,我要他死!

        也不知熬了多久,他终是喘着粗气结束了。稍作整理后便解开了捆着我手腕的腰带,因为之前的挣扎,我两只手腕上早已是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我身上的酸软感觉还未完全褪去,便如布偶一般跌坐在地上。

        他伸指掐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来,看见我满脸泪痕目光愤恨,他不以为杵地一笑,道:“比起薛静聆,我实是更喜欢珞珞。我的珞珞去哪儿了?”顿了顿,又自语道:“不管去了哪里,终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

        我咬紧了牙不置一词,直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才忍不住闭上双眸泪如雨落。

        过了好半晌,身上才渐渐有了些力气。

        我挣扎着站起身,勉强将自己收拾整齐,情知自己此刻这番模样也不能去送画了,便又回到了撷芳殿配殿里。

        配殿只留了两个太监看门,我坐在里面发呆,不知时辰。

        “静聆,让你回来取画,怎么后来不见你去?”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李霁的声音轻轻缓缓的传来,便如一团饱吸了阳光的棉花般,暖暖地捂上心口。

        我却还是惊了一跳,直愣愣地转过脸去,看见秋缇正将他推进殿来。

        我微微垂下脸,整理了一下心情,道:“王爷恕罪,静聆迷路了,所以没去。”

        他看着我,似是愣了一下,随即对秋缇道:“方才皇上不是赏了盆滴水观音么?你去叫人搬到这里来。”

        秋缇答应着去了。

        我情知他是有话要单独跟我说,但我实在不愿去回想方才的事,更不愿对人说,于是走到桌边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一边翻出药盒一边道:“该是王爷服药的时候了。”

        他自己摇着轮椅来到我身侧,我刚拿起一颗药丸,他忽的抓住我的手,我手一抖,千金才得一颗的药丸便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桌底下。

        他浑然不顾,一手抓着我的手,一手掀开我的袖子,看着我微微破皮且青紫可怖的手腕,愣了半晌,眉眼不抬地问:“是谁?”

        我缩回手,不应声,只重新去药盒里拿了颗药丸出来,回身从桌上倒了杯热水,一起递给他。

        他不接,只看着我,目光清莹依旧,只失了往日的温度,问:“是不是弈君旭?”

        我慢慢垂下手,良久,我道:“王爷,静聆有些累了,可否先回去?”

        回到永寿王府后,我狠狠地洗了个澡,然后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仍是忍不住泪如泉涌,只觉得无望而又无助,即便想奋起,想报复,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哭得累极,也不知何时睡去的,梦里却也是极不美好。辗转半晌,一梦惊醒,只觉自己满身冷汗粘腻,嗓子干涩疼痛。

        我挣扎着坐起,头昏昏的,四肢也甚是无力,一抬眸,却见床沿上黑咕隆咚地坐着一个人。

        我吓得“啊”了一声,那人却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手指纤长柔软。

        “静聆,是我。”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安下心来,一手撑着额头,浑浑噩噩地问:“王爷半夜不睡觉,在此作甚?”

        他默了默,声音暗哑,歉疚道:“对不住,今日,我不该着你回去取画的。”

        我放下手,只觉得嘴里发苦,却还是摇摇头道:“王爷不必自责,我与他有恩怨在先,结识王爷在后,此事实与王爷无关。”

        “我……”他似有话要说,一开口却又没了下文,沉默良久,他放开了我的手,道:“我早知自己是个废人,保护不了你一世,可想着保护一时总还能够的。谁曾想……便连这一时,我都未能护得住你。”

        我听他负疚之意颇重,心中有些感动,道:“王爷与静聆非亲非故,却对静聆照拂有加,静聆无以为报,更不敢奢求更多。”

        “若我是个身子好的,即便你奢求更多,只要我给得起,又何妨?”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起身慢慢出去了,及至与外间相连的门口,似还踉跄了一下。

        我不是迟钝之人,他的心意,我早已看出,只是,正如他所言……

        我垂下眼睫,满心哀伤。

        我薛静聆自出生以来没遇着什么好男人,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一个真心待我的,缘何偏偏又是这样一个不能长命的?

        我到底是应该离开他,还是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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