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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到他身边


听见我的话,弈君曦脸色再度一变,不悦道:“你敢出言不逊?”

        “怎样?这一年多来,对于你们我已看得足够清楚,如果真的要作评价,我只想说四个字,不过如此!”我扬着脸不驯道。

        “不过如此?”他冷笑,“那主动爬上我哥床的你又算什么?在我们这些不过如此的人跟前,你还不是一样卑躬屈膝谄媚讨好?”

        “没错,那是因为我生而不如你们,可是我并不觉着可惜,毕竟我不姓弈。可你们这些姓弈的,同样是皇族血脉,不是也得分三六九等吗?若干年后,不是要和我一般对新皇卑躬屈膝?就算要卑躬屈膝谄媚讨好,我也会选择更强的,而不是你,见到你哥就望风而逃,只敢在他背后作威作福,什么都捡他剩下的不要了的,弈君曦!”长久压抑在胸中的话终于就这样无遮无拦地说了出来,我大感痛快。

        “你——!”他大怒,脸色铁青地扬起一只手。

        我看着他扬起的那只手,冷笑一声,仰起脸道:“怎样?你还要打我不成?好啊,你哥虽对我不好,可这一年多还没动过我一指头呢,你总得有一处胜过他不是?我现在无依无靠,既没人会为我心疼,也没人会为我出头,正好下手,打吧。”

        他阴鸷地盯着我,面色变幻几霎,突然一把将我搂了过去,低下头就狠狠地吻了过来。

        我不要命地挣扎着。

        他牢牢地箍住我,力气大得几乎可以将我的腰折断。

        巨大的痛楚使我不敢擅动。

        他的舌头窜了进来,软糯的,灵活的。

        我狠狠地咬了上去,刚放开,他立刻缩回舌头,在我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我几乎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薛静聆,我会教你知道,轻视我,是你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放开我,他狠狠拭过唇角的血迹,撂下这句狠话,转身便走了。

        我呆站在原地,良久,下唇上伤口传来的痛使我醒过神来,与此同时我整个人又是一僵。

        他刚刚叫我……薛静聆?!

        他怎会知道我的真名?!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不该回京城去,可是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能回去。

        就算一无所有,我还有弈安沁。

        我没想到的是,刚进城门我便被抓住了。

        不,更确切的说,是被拦住了。

        两个便衣男子,自称是永寿王府的侍卫,说王爷醒了,在找我。

        我心中有所怀疑,但是看他们的架势,我别无选择,只能跟他们走。

        想不到却是真的,真的是李霁在找我。

        一身狼狈地站在密不透风药香氤氲的东暖阁里,看着斜靠在炕上仍然显得很虚弱的他,我近乎麻木地问:“王爷找静聆来,可是要亲自发落么?”

        他脸色苍白如宣纸,益发显得那双眼睛澄澈透明如水晶琉璃。

        他着意看了看我的唇,调整了半天呼吸,方开口道:“东梢间收拾妥了,你去看看吧。”声息微弱,听着颇是可怜。

        从进来我就发现在一旁伺候的言诺双眸似乎一直是湿的。

        我站着不动。

        他眨了几眨眼睛,吃力地问:“怎么了?”

        “王爷这是要留着静聆么?”我问,“可是静聆实是个祸害,改不了的。若王爷留着静聆,静聆怕是不会顾及王爷的身体,还是会哄着王爷做不该做的,吃不该吃的,王爷可能会常常腹痛,常常发病,可怎么办呢?”

        听完我的话,他唇角勾起一丝草芽儿般柔弱的笑意,道:“正是为着这个,才要留下你的。”

        “王爷。”一旁的言诺终是忍不住,哽咽着轻唤了一声。

        李霁抬眸看向她,目光暖融如春日的阳光,轻轻道:“言诺,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自欺欺人。我已耽误了你这许久,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上午我已托了张嬷嬷给你物色夫婿,待找到合适的,由王府出嫁妆,我替你做主婚人,你便嫁人去吧。”说完这一长段话,他似是颇为吃力,合上眼微微喘息。

        言诺石化当场,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色惨白地扑到炕边,跪在脚踏上抓着李霁放在绒毯外面的胳膊求道:“王爷,奴婢不嫁,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你。”

        李霁睁开眼,苦笑着摇头,道:“我若能让你伺候一辈子,倒也罢了。可是我这身子……我是为你好,你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决。”

        言诺慢慢松开了他的胳膊,颓然坐倒在脚踏上,哀哀低泣起来,道:“奴婢自九岁便在王爷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下来,奴婢敢说满府里没有人比奴婢更会伺候王爷,更懂得王爷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该加件衣服,什么时候又该多开一扇窗……奴婢委实不放心王爷……”

        李霁微微叹了口气,道:“我这身子,也就是活一天算一天的事了,没什么可不放心的……再者,你虽知道我身体需要什么,却不知道我心里需要什么。”

        言诺愕然抬头。

        “从明日起你便将你的活儿慢慢地交给秋缇,待张嬷嬷有了回音,安心待嫁便是。余下的日子,便让她来照顾我吧。”李霁遥遥地向我看来。

        “王爷……”李霁话说到这份上,言诺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之余地,顿时委顿在地泣不成声。

        我心底暗暗叹息,贴身侍婢喜欢上主子本没什么可稀奇的,若李霁是个身子好的,说不定还能捞个通房侍妾什么的当当,可眼下这状况……李霁这么安排,确是为她好的。

        念至此,我不由向床上那个再度闭眼假寐的男人看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不相信一个自幼伺候了自己十余年的丫鬟就这么突然离开,他会毫无感觉。

        可是为她终身计,他愿意去承受这份缺失。

        这便是他曾说过的,尽他之力好好地安排一场,力求全了这场主仆缘分么?

        唉,不管怎么说,他永寿王李霁,可算个好人吧。

        其实对于照顾病人,我也很有一套,因为我娘就曾和他一般,常年卧病在床。当然,最后我娘还是早早地去了,他应该也逃不脱这个结局。

        鉴于这一点,我虽留在了他身边,却没有将他当成我的靠山,只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去处,所以想在这里养精蓄锐也好。

        以我照顾我娘多年的经验来看,对于一个常年卧病之人,汤药不过是辅助治疗,心情好坏才是决定他身子好坏的关键。

        于是,在言诺抓紧时间照顾他,也许也期望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使他改变心意的同时,我却十分殷勤地往王府外跑着。

        今日带回来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蝈蝈,明日又带回来一只乌龟形状的砚台……诸如此类。

        每次他都双眸晶亮地看着,问这问那,我会讲些市井的俚语笑话来逗他开心,说实话,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有种不染尘埃的美。

        大约半个月后,他的身子便渐渐好转,能坐在炕上与我对弈,但在连续输了四天,输得灰头土脸落花流水后,我便再不上炕了。

        这一早,我照例去城里为他搜集有趣的小玩意儿,买了一只画着斗鸡图案的白瓷碗,又淘了几本不入流的野史便打道回府。

        是时,那位将我关进审理所的老妇正坐在东暖阁与李霁说话。

        她一见我,眉毛顿时竖了起来,道:“这贱婢不是被发往滇边了么?怎会在此?”

        李霁忙道:“嬷嬷,这是我的伴读。此次发病,她虽在近侧,实不是她的错。嬷嬷也知道,我这病发起来,便是御医也无力转圜,何况是她。”

        见他这样维护我,再想起当时的情形,我不由一阵羞臊。

        那老妇还是狐疑地看着我,转过头对李霁道:“这丫头是二皇子送来的,皮相如此之好,又会武功,老奴看着不是个省心的,王爷不要中了他们的算计。”

        李霁微微一笑,道:“嬷嬷看我这样子,有什么可被他们算计的?二皇子深受皇上器重,论地位权势皆在我之上,实没必要来算计我这个一不沾权二不沾势的废人。”

        老妇闻言,嗔怪道:“王爷又妄自菲薄了不是?虽说王爷自来足不出户,可这满朝上下谁又敢小瞧了王爷?老奴是觉着,如今储君未定,若是王爷过分宠爱二皇子送来的人,那……皇上一向宠爱王爷,在皇上面前,王爷一句不得抵得他们三五句?老奴担心的是这个。”

        李霁道:“嬷嬷且放宽心吧,立储事关国之大体,如我这般闭目塞听孤陋寡闻者,绝不会擅自参与其中的,他日若皇上真的问及此事,我也会如此回答。”

        老妇又看了我一眼,道:“罢了,自幼王爷便是主意极定的,既然王爷喜欢这丫头,那便留着吧。不过只一点我需得提醒王爷,若这丫头胆敢不规矩,我定立时发落了她。没看顾好长公主娘娘老奴已是痛心万分,绝不容许王爷再在老奴的眼皮子底下有所差池。”

        李霁连声应着,又与那老妇说了会子话,便令秋缇送她出去。

        见人走了,我松了口气,走近炕沿,问:“这便是张嬷嬷?”

        李霁点头,道:“她是我母亲的乳母,自幼对我极是关怀照顾。”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气势这么足,满府都要敬着了。

        “看来言诺姐姐的婚事有着落了。”我道。

        他点点头,眸中掩着一丝怅然,道:“是大理寺左寺丞的嫡次子,张嬷嬷多方打探过了,年龄人品都可堪相配。”

        大理寺左寺丞的嫡次子?如果没记错,大理寺左寺丞可是正五品。

        “那个,是正室么?”我试探地问。

        他从淡淡的怅然中回过神来,抬眸看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答道:“自然。”

        我不禁暗暗咋舌,虽然说正五品不算高,可怎么也算中级官员了,一个郡王的贴身丫鬟,竟然能嫁给正五品官员的嫡子当正室?!

        依我之见,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位大理寺左寺丞已经趋炎附势到无原则无内涵的地步,卖子求荣。第二,李霁真正的价值远非他表面体现出来的这么一点。

        我突然很好奇,当今皇上到底有多宠他?又为什么这样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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