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皇子弈君阳
“见过王妃。”狭路相逢,我屈膝行礼。
暮春滕王府的庭园,花美水美人更美,只可惜美人儿的表情……
我坚信,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她的表情一定不会是这样。
但我已经习惯了,任何女人见到我都不会有好脸色。
“你不在流碧轩好好呆着,出来干什么?”如果不是语调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生硬,滕王妃韶凤慢条斯理的声音堪称天籁。
“回王妃,奴婢既是二殿下送给王爷的宫伶,自然以伺候王爷为首任,总是呆在流碧轩岂不是忘了本分?”我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语调谄媚。
“王爷召见你了?”韶凤薄怒的语气中隐了一丝心慌。
我想她定是听说了我的声名。
二殿下有名绝色舞伶名叫珞珞,那可是容颜倾城风华绝代的人间尤物,是能把圣人君子变成恶棍淫贼的妖精。
帝都的男人众口一声地这么评价我,即便说这些话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个见过我真人。
“回王妃,王爷并没有召见奴婢,是奴婢主动想去伺候。”每次存心激怒别人,吃亏的总是我,但有时候,我真的别无选择。
话音甫落,我明显感觉到她呼吸粗重起来,少顷,“贱人!”她一个耳刮甩过来,我左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痛。
这样的力道,足以使我唇角出血。
她亲手打我,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既然目的达到,我也无需再继续装模作样。
我直起身子,直视那因为太过愤怒而脸庞微微扭曲的绝丽女子,想:女人生起气来真是不好看,好在我从不生气。
我伸指自唇角随意一抹,如玉的指尖果然血色殷然,我不在乎地扫一眼,随即笑得妖娆:“王妃骂得对,奴婢的确是贱人一名,王妃地位尊贵,却因为奴婢这样一名贱人大动肝火,莫非是王妃对自己没有信心?或者对王爷没有信心?”
“大胆!”她身边丫鬟见韶凤被我一席话说得发怔,竟也想学她主子给我一巴掌。
我右手一抬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笑容不改,道:“再怎么说,我都是二殿下的人,王妃打得,你打不得。”
丫鬟一张还算俊俏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终是恨恨瞪我一眼,放下了手。
我回眸,对韶凤再行一礼,道:“王妃恕罪,方才奴婢不过与您开个玩笑,二殿下将奴婢送给王爷十天,今日便是第十天了,奴婢是去向王爷辞行的。奴婢混迹宫闱已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如王爷这般洁身自好的男人,这是王妃的福,谁也抢不走的。”
言讫,扫一眼韶凤有些愕然的神情,我转身便走。
韶凤家世显赫,她自己又贵为滕王妃,前途无量,若真的惹恼了她,我绝对讨不得好,所以,我才在临走之际让她甩一巴掌解解恨,顺便说些奉承话让她宽心。
尽管这不一定有用,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越临近滕王弈君阳的书房,我心中越忐忑。
我到二皇子弈君旭的身边总共不到一年时间,还不曾见过这位传说中正直冷漠不近人情,却深受当今皇帝喜爱的大皇子。
我不知道弈君旭用了什么手段使弈君阳同意我住进滕王府,但弈君旭轻易不会将我送人,如果将我送人,对方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或为他办事,或给他立下效忠书……
迄今为止,除他之外,我伺候过三个男人,弈君阳是第四个。
弈君旭并不大方,在弈君阳之前,那三个人,最长的与我共度一夜,最短的只有一个时辰。
而他却将我送给弈君阳十天,这破天荒的大手笔估计也是因为他深知他这位皇兄是根难啃的骨头,想多给我些时间攻城掠地。
如果事情办不成,弈君旭的手段我太了解了,我怕死,更怕生不如死,于是这次我格外小心。
对于一个我没有见过面的男人,传说中又极其冷漠的男人,我不敢擅动。
最初的几天,我还在等,等他是否有兴趣见我一面,很可惜我失望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揣测,揣测什么样的见面方式才不会引起他的反感,什么样的表情才有可能激起他的怜悯之心?要跟他上床是指定不可能了,我只能以弱质女流的身份试图引起他的同情。
辞别,是最顺理成章的见面方式,在辞别时激起他的恻隐之心只是我美好的希望,至于能不能成,要看天意,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即便不成,回去至多受些折磨,弈君旭不会杀我,他舍不得,一来,除了在弈君阳这里,在别处,我对他而言还是很有用的,二来,他自己比任何人都迷恋我的身体。
胡思乱想间,那隐没在绿荫下的书房已近在眼前。
我收敛了心绪,袅娜地向书房门口徐步而行,站在门外的那名侍卫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我。
弈君旭曾在床上对我说,我是唯一一个光凭行走时的风姿便能勾动他情|欲的女人。
我不知此话真假,但我走路时男人们总是喜欢盯着我看倒是真的。
“侍卫大哥,王爷在里面吗?”我迎着他的目光在他身前停下,微笑着轻声询问。
左颊上火辣辣的痛还在延续,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了,但这点小状况还不足以使我变得狼狈。
“啊?哦,在,你是何人?”侍卫猛的回过神来,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我,由此可见,这滕王弈君阳治下颇严。
“我是二殿下送给滕王殿下的舞伶,特来向王爷辞行,烦请侍卫大哥代为通禀。”
侍卫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进了书房,少时出来,快速地扫了我一眼,道:“进去吧。”
书房里极其安静,极其整洁,淡淡的墨香氤氲在空气中。
我低眉顺目,屏息蹑足地绕过外室排列整齐的书架,看到了芭蕉窗下书桌后的那抹身影。
他斜倚在宽大的靠椅扶手上,一手支在书案上撑着额侧,另一手握着一卷书,看得认真。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他眉黑鼻高,面庞如削,一袭黛银色云纹锦袍恰到好处地衬托起他的高贵和雍容。
他双手素净,没有佩戴任何饰物,不过以他的身份,的确也不需要任何珠宝来锦上添花了。
“奴婢拜见王爷。”站在书架之侧,我识趣地不再前进一步,跪倒行礼。
耳边传来书页翻动之声,以及他从鼻腔间哼出的淡淡一声“嗯”。
果真冷漠。我暗暗苦笑。
“王爷,十日期满,奴婢要回去二殿下那边了,特来向王爷辞行。”希望渺茫,我依然硬着头皮想把程序走完。
回答我的,依然是毫无意义的一声“嗯”。
我悄悄抬起头,发现他依然维持着我进门时的那个姿势,目光也依然盯在书页上,甚至没有回头来看我一眼。
双手轻轻攥紧衣襟,我仰着脸,以一种单纯中微带一丝麻木的目光看着他,声如蚊蚋:“王爷,此番回去,若是二殿下问起,奴婢该说您碰了奴婢,还是没碰奴婢?”
不用怀疑,我的表情,比我拥有的衣服更多,而眼下我所使用的这种,无疑是我诸多表情中最难的一种。
内心复杂的人,最难的便是装单纯,正如单纯的小姑娘装不来城府极深的阴谋家一般。
如今我所生活的这个圈子,每个男人都是人精,要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求得生存,单凭美色和讨好是远远不够的。
私以为比之其他与我同等地位的女人,我的优胜之处只在于:人人都以为我有的不过就是青春貌美和一副销魂的身子,而我真实拥有的,却远不止这些。
我看到他目光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脸来。
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他很英俊,却不会让我想到床。
他给我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如果他不想上床,任何女人都休想将他拐上床的男人。
此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清晰地闪耀着两团怒火,显然,我方才的话有玷污他的嫌疑。
我看着他宛若实质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然后那两团怒火便幽幽地淡了下去。
我想,是我单纯的眼神和红肿的左颊起了作用。
这也证明,他并非传说中那样心冷似铁不近人情。
我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当然,我是一丝一毫也不敢表现出来的。
他放下书,双手在桌上交握,不含情绪地看着我,惜字如金的薄唇终于开启:“如何回答,重要么?”音色醇洌,十分悦耳。
我垂下眼睑,少顷,抬眸勉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低声道:“奴婢告退。”
作为兄弟,他与弈君旭交手近二十年,对于弈君旭的手段,当是比我更了解。如果他被我激起了怜悯之心,定会唤我。
站起身,转身,迈步,仍不闻他唤我。
我闭上眼:罢了,我已尽力了,这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快要走到门口了,突然听得他道:“把那本《三略》给本王拿过来。”
我脚步一顿,回身,发现他已经恢复了方才看书的姿势。
自书架上取了那本书,我行至书桌前,双手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宽大的袖子软滑地自我手背上拂过:“去吧。”
我感激地看着他,低声道:“多谢王爷。”
出了滕王府后门,接我回棣华宫的轿子早已守候在那儿。
登上轿子,我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在滕王府的日子,不能说有趣,但十天没有人碰我的身子,委实让我感到轻松。
如今,又要回那金丝笼中,谁又能预料,今夜明夜,我会在哪里,在谁的怀中度过?
有时想想,难免绝望,可是除了死,似乎没有别的出路。
我不想死,让我陷于这等境地的人都那么逍遥地活着,无辜的我又为什么要先死?
况且,我已习惯有他们做伴,如果不等他们我一个人先走,黄泉路上,只怕我会很寂寞的。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我掀开轿帘,发现一旁停着一辆豪华的四驾马车。
弈君旭的马车,我再熟悉不过了。
刚刚踏进车厢,我还来不及抬头,一只手伸来将我一把拽了过去,有力的臂膀将我困在男人的胸膛和马车壁之间,令人喘不过气的激吻随之而来。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幽香。
如果说在他弈君旭身上还存在着一线真情,那么这线真情必然一端拴在他一母所出的胞弟弈君曦身上,一端拴在吏部尚书之女秦轩雯身上。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为之不惜一切却终不可得的东西,有些人似乎生来便拥有了。
于我和秦轩雯而言,弈君旭的爱便是这样的东西。
这幽幽的茉莉香,时刻提醒着我与秦轩雯的差距,然而,奇怪的是我却并不羡慕她。
我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弈君旭每隔几天会去见她一次,而她却不知我的存在,不知每次弈君旭才刚拥着她甜言蜜语,回来便会和我疯狂地翻云覆雨。
“唔……”今天弈君旭似乎格外激狂,以至于我终于因为窒息而无法继续,伸手轻推他的肩。
“说,这十天有没有想我?”他性感的喘息响在我耳边,一手从我襟口探入,熟练地扯开我的抹胸抚上我的胸。
他双目灼灼,本就十分俊美的脸庞因而多了几分狂狷的野性美,十分动人。
“想,每天都想。”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笑得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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