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离之城
骨姬一回揽月阁便将自己锁在屋中,而她的考虑时间也一直推到了冥阴节前。
十月朝,烧寒衣,这也是人间三大鬼节之一。
骨姬今日一身蓝绿色收腰罗裙,三千青丝用一青翠色羽饰系着,更显得清灵俏丽。她草草地写了一封书信,让人交给歆樨,便带着若华离开了长安楼。
岚北是一个北方小镇,所以在这十月天格外的冷,但这对骨姬来说并没有什么。
冥阴节将至,小镇的买卖便多了起来,两人走在一起,让人觉得很是压抑。
终于在众人诡异的注视下,骨姬忍无可忍,一把拉住若华蹿进一家客栈。
人间确实很无聊,这是骨姬这几日得到的真理,每至黄昏日落,她便带着若华在小镇转,走走停停的。冥阴节前夕,太阳刚一落山,街上的行人便散尽了,骨姬下楼时客栈的小二正在迅速的收拾着桌椅,她拿了一壶清酒正打算上楼,后面的人却唤住了她。
“小姑娘,你拿着东西一上楼就赶紧锁上门,关好窗,明天太阳未出之前千万不要出来,一定要跟好你爹爹。”
骨姬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诚然,这店小二是好心。她僵硬的点了点头便飞奔上楼。
若华依旧倚靠在床檐,目光放在窗外。骨姬关上门,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然后一脸苦闷的看着床上的人。
爹爹?好吧,她不得不承认那厮想象力够丰富的,虽然她和若华看起来真的像是父女,但是,唔,骨姬甩甩脑袋,不想了,喝酒。
子时刚到,窗外的风骤然变大,骨姬坐在窗檐上,眼色有些迷离地望向窗外。
“鬼界之门,开了。”
“呜~”大街上透着诡异的气息,忽然一顶黑纱所覆的辇浮在空中,坐辇的四周飘着幽蓝的火焰,而辇后一群鬼将紧跟着。
“鬼王。”骨姬右手放在膝上有规律的敲打着。
坐辇在经过窗下时,黑纱被幽幽的风吹起。辇上一男一女,男子一身暗黑色的衣衫半露,袖口处用银丝绣着云纹,长长的乌发垂在身后,碧绿色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骨姬。
“桑韵也在啊。”骨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酒坛照着坐辇就扔了进去。须臾,闻到了浓厚的酒香她才努了努嘴跃下窗,衣袖一挥灭了蜡烛,然后抱着若华躺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哗实在吵的她睡不下去了她才起身,光着脚走到窗前打开了窗。
阴寒的风顷刻间吹进屋内,视线所过处一片银装。
“这是……”骨姬一脸茫然地看着街上匆忙而行的路人。
“雪。”
“雪?”她回头看着床上的人。
若华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的小手放在窗外,大手包裹着小手。
鹅毛般的雪花一片片的飘落下来,凛风带着雪花纷纷扰扰的散落在屋中。
“雪意凉,凉了几世繁华。落泪珠,浸湿了沧桑流年。一场风花雪月,殇了谁的情。”远处传来了一阵歌声,声声哀怨。
冰冷的雪花滴落在手心化成水珠,如泪一般。
“原来这就是雪啊。”骨姬轻声呢喃着。
“你,没见过。”长时间不曾言语,以至于他的声音太过沙哑。
骨姬摇头,“八岁之前我们一家人就住在南国,母亲死后我进了长安楼再没回过人间。”
虽然过去了很久,但这些旧事被自己亲口说出来还是很痛。
屋内一片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若华伸手握紧了她轻颤的双肩,“我陪你出去吧。”
“好。”她轻声道。
大雪纷飞,两人不过走了片刻便已长发覆雪,骨姬披着白色狐裘一直在追赶着面前的落雪,若华紧跟在身后。有时,她转过身,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便浅浅一笑。
“若华,我要那个。”她突然跳了起来,眼含笑意,手指向一边。
“糖葫芦?”他讶然,可看到面前人眼中的期待时,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白雪渐渐迷离了人的双眼,那人的身影也模糊了起来,很多年以后,当她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带着记忆时,为了这个背影,她选择渡了苍生。
“唔。”酒气入鼻,骨姬不耐的捂着被撞过得肩膀,眼底一片冷凛。
“呦!这是哪家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男子一身华服,腰系白玉环,再看到骨姬时眼微眯,“走,小爷带你去个好地方。”
“滚!”看着那伸过来的双手,骨姬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若是常人必定会被吓走,可面前的男子似乎喝了太多酒,竟没注意到骨姬满身的杀意。
“火气挺大的,不过让人教导一番就好了。”男子狡诈一笑,作势又向前扑。
“本君说过了。”骨姬嘴角扬起,如暗夜修罗一般魅惑而残忍,“肮脏的东西都不应该活着。”
在所有人都没反映过来时,男子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体以一种扭曲的状态迅速化成白骨。
“鬼,鬼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乱逃走。
“啪!”
骨姬转过身,几步之外的人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糖葫芦跌落在雪地中。
“你杀人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若华生前是一名医者吧。
“所有人都该死。”骨姬冷笑,“如今你要为一个废人与我吵吗?”
地上的白骨中飘出一缕青烟,骨姬右手成爪向后一抓,丝丝血线将那青烟割开,消散空中。
“不敢。”若华摇头,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他没有资格指责她,若华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呵。”她嗤笑一声,脚底下出现了暗黑色的法阵,只见银丝向四周飞舞。
“嗡!”天地间突然出现一抹流光将丝线纷纷斩断,流光收起,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
在看到来人时,骨姬身上的血杀之气才收敛了些许。
两人走后,墙脚闪现出一个人影,碧绿色的眼微眯,随即一道幽蓝色的光便笼罩了整个小镇。
“你可知罪。”白玉铺造的阶梯闪着温润的光,那人语中带着愠怒与无奈。
“骨姬,不知。”她浅浅一笑,如清风明月般,大眼中满是无辜。
“帝莲月!”上面的人怒喝一声。
骨姬冷笑,抬头,“父亲若是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名字。”
“沐老。”
空中飘下一抹暗影化成一长须老者,那人恭敬的鞠了个躬。
“带她去书阁,禁闭一月。”
“是,帝君。”沐老颔首,随后看向骨姬,“随老朽走一趟吧。”
对于这种惩罚,骨姬向来是不大在意,只是歪了歪头,然后身子便如云雾般消失了。
“哎。”良久,殿中传来一声轻叹。
禁闭第三天便有人来找她了,来人是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再见到骨姬时只是禀报了一件事。众人只知在女子进入阁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抹白影便匆忙的飞往揽月阁。
“去告诉他,如这长安楼容不下一个人我们便一同离开。”骨姬面色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人。她实在不懂,惹事的人是她,为何要动揽月阁其他人,虽然,这其他人只有若华。
“可是,大人……”
“没有可是,你们只管去传话。”骨姬瞪了眼男子,便退到若华身边。
面前的人一脸强势根本没得商量,众人无奈只好先行离开。
看着人都走完了骨姬才松了口气,然后看也没看若华便跑回了房间。
在随后的两天中,两人爆发了所谓的“冷战”,即便在廊中不小心偶遇了,她也会快步走开不说一句话,但这种情况,在第二日时便打破了。
骨姬小手紧攥着衣袖,垂着脑袋立在床前,而床上的人,青衫上点着几朵红梅,修长的手握着一本书。
“若华。”骨姬呜咽一声,“我错了。”
若华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至书上。
骨姬恨不得咬了她的舌头,若是帝君在这儿恐怕会把自己扔到水里淹死的。
她跪坐在床沿上小手捏着他的衣角,两眼泪汪汪的,如同犯了错的小兽,“你能不能和我说句话,那个人已经入轮回了,可以投个很好的胎。”
席玉说,她走后,幕启便将那些人的记忆剥夺了,并带走了那个人的骨头,按照他那护短的性格,此人肯定会好好的,嗯,骨姬暗自点头,很好了。
可当若华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时,她又心虚了。
“若华,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骨姬作势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道:“奴家可以为你洗衣做饭,穿衣暖床。”
“洗衣做饭?”这一下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嗯。”她乖巧的答道。
“穿衣暖床?”
“嗯。”骨姬再次点头,模样甚是可爱。这次去人间她看到女子说完这些话后男子便会很开心。
空中出现一阵死寂,看着若华手上青筋不断暴动,骨姬缩了缩头,难道她又说错话了,按常理来说,若华下一步应该很高兴地和她说话呀。
“你一天到晚都在乱学什么东西。”若华放下手中的书,一脸头疼的看着她。
“上床!”
“啊!”骨姬一脸茫然。
“你不是要暖床吗?”
“……”骨姬沉默,眨了眨眼睛有些嗯担心的问道“若华,你很冷吗?”
若华似乎对眼前人这种白痴的样子忍无可忍。一巴掌将她的脑袋拍开,然后侧卧着。
“答应我以后不要乱杀人了。”他突然冒出一句话。
身后的人只是揽过他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睡了下去。
寂静的屋内只剩下烛火时而跳动的声音。
“你是仙界的人。”女子疑惑的问道。
“是。”身后穿鹅黄色羽裳的女子点了点头。
“仙界与长安楼是一对死敌,你倒是有胆跑来这里。”女子声音带着凉意,并未回头。
“姑娘说笑了,弋苑如今已入妖道,算不上仙界中人。”弋苑谦卑的跟在女子身后。
“你跟我去看看。”弋苑正欲开口,前面却传来了声响。
“快点快点。”
如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在看到来人时,弋苑明显一怔。
那孩子一身月白色锦衣,桃红色的丝线在裙摆与袖口处绣出朵朵红莲,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支玉簪绾起,有一种巫山云雾的灵气。
美人如玉,华若桃李。弋苑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个女孩再合适不过,而她拉着的那个男子,容颜平平,与女孩的穿着大致相同,两人走在一起,柔和的相映着。
她还正在发愣却见前方的女子垂眸作揖,她心中虽疑惑可也立即反应过来,学着低下头。两人从身边走过,并未理会她们。
“姑娘,那是谁啊?”弋苑回头看了眼,问道。
“那是揽月阁的主人,骨姬大人。”女子笑了笑,“走吧。”
纱幔垂落,卧榻上的男子朱唇微启,他披了一件妃色敞口锦衣,露出了清晰可见的锁骨,一双丹凤眼尽是妩媚迷人。
“柒月你要将人留在这里。”兰烬手指轻捏了个葡萄塞入口中。
“大人,按照以往的规矩,弋苑是该留在凤歌台。”
兰烬翻了个身,看了许久,突然掠至弋苑面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男子妖冶的容颜就在眼前,脸上的凉意不由得让她呼吸一窒。
“你叫弋苑。”他顺着她的眉眼,一点点的描绘着。
“是。”
“本君,喜欢这名字。”兰烬挑起了她的发丝,手指上的一滴血珠凝结成血玉簪嵌入发中,那是凤歌台特有的标志。
兰烬眼露疲色,摆了摆手,“去风阁注魂牌吧。”
两人退出殿门,临走前,弋苑又回头看了眼卧榻上假寐的人,手不由自主的摸向发上的血玉簪,嘴角勾起。
“大人。”
风铃花木下的男子一袭红衣似血,宛如地狱彼岸,美丽却危险。
他转身,手掌上的白鸟识趣的飞到了头顶上的风铃花木上。
“魂牌已交至魂殿了。”弋苑垂眸,面前的人实在美得惊心动魄。
“嗯,你先下去吧,会有人安排你的。”
“是。”弋苑抬脚刚准备走却被兰烬唤住。
“今日还有其他事吗?”
弋苑一怔,随即摇头。
“那就由你去吧。”兰烬走到她面前,从袖中掏出一紫玉匣子,“送到揽月阁打开。”
说到揽月阁,她便想起那个小女孩,思索了片刻便带着匣子离开。
揽月阁的迷阵众多,所以弋苑没敢乱动,只是呆在小院里,不久她便又见到了那两人。弋苑后来才知那小女孩便是众人口中的骨姬大人,下人们提及这名字时,大多恐惧万分,她实在不知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灵力。
“兰烬新收的门徒?”
“是。”她将袖中的匣子取出,“这是我家大人让我送来的。”
骨姬眯眼望去,那紫玉匣子看起来竟有些缥缈。
弋苑将匣子上的机关按下,变故在一刻发生。
“若华!”
眼前突然一阵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弋苑只听到骨姬急切的喊了一声,手中的匣子便飞了出去,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推到在地,空中匣子在燃烧着,
她唇角紧抿,眉头皱起,突然感到了浓浓的杀气,她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幽深的墨瞳。
弋苑暗叫不好,“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弋苑不知……”
“不知。”她的声音冷厉,无情的打断了她。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弋苑吐了口黑血,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一般,而这种感觉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她抬头才发现那名叫若华的男子正一手轻柔着骨姬的头,一手拉着她。
“离开。”若华说着,但眼睛一直看着骨姬。
弋苑也来不及思考什么,赶紧起身离开。而她前脚刚走,身后就传来一阵闷响。
“若华。”
骨姬声音有些轻颤,他素白的衣襟上已沾满了鲜血。
“我没事。”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嘴角一直在溢血。
风铃花木下的人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看向揽月阁方向。
“我说过我会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你,可知罪。”
“不知。”
“妖就是妖,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男子厉声警告。
漫天大火吞噬了眼前的木屋,屋内传来孩子的哭喊声。
“就算是孩子也留不得。”那人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周围全是杀戮,血色迷离了双眼,若华只觉被人推了一把,眼前风景骤变成一大片的花海,仿佛置身于仙境。
“你这人总是爱发呆。”身后传来一阵轻笑,那人拉起她的手便跑。
女子的身影有些飘渺,似仙子一般可随时飘去,看不清容颜,若华猛的抽出手,令那人一愣。
“怎么了?莫不是又有人惹你了?”
“我……”他正欲开口,女子却突然用手压住了他的唇。
“你不用说了。”女子轻摇了摇头,“你这人太过于善良了。”
凉风微拂,一切都真实的可怕。
若华退了几步,周围的花草又都消失不见,而那女子也如云雾般消失了。
“若华。”
“若华。”
头顶传来了急切的声音,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如被拆散了一样。
他一睁眼便看到骨姬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若华。”她的脸色竟苍白的可怕。
“我没事。”他又重复了这句话,可骨姬依旧神色凝重。
若华掀开了被子坐起,双手捧着她的脸,“这件事就此翻过,好不好?”
她蹙眉片刻,薄唇紧抿着,有些犹豫。
“好。”
可他却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异色。
“唉。”若华苦笑,将她揽入怀中,“你这人向来口是心非。”
“若华,你今天怪怪的。”怀中的人呢喃了一句。
“是吗?”他的声音犹如梦呓一般,可眼底陡然一暗,梦中的女子容颜越来越清晰,可那梦境却犹如利剑一样刺在他的心口。
他转了个身,一手抓着她的袖子,一手在她脸上轻描,看着她安静的容颜,若华眼中掠过一丝嘲讽,他微微张口。
“莲月。”他呢喃着,忽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教他写字时说的,看着是教他写字,实际上是告诉他她的名字,那时的他不知为何,从她第一次讲,他竟记住了,如今,唤出了那一直不敢说的名字。
长安楼的人都尊称她为骨姬大人,这名字没有几人知道,甚至连兰烬都不知。
他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不过一年,她与他之间便已成为一种习惯。
“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怎么办?”他的眼中漫起了无尽的悲伤,可回答他的只有窗外的虫鸣。
若华受伤之后,骨姬便一直守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虽然她答应若华不再深究,但适当的警告还是做足了,一月以来倒是平安无事。
阳光穿透了万缕浮云,洒下一地光辉,这样的时间最适合睡觉了。
骨姬躺在八角亭的亭栏上,打算浅睡片刻。
日头渐斜,亭中的人依旧在“浅睡”,若华轻掀竹帘走到她的面前,然后俯下身。额角的墨发垂下,落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所以在若华还未叫醒她时,她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在看到来人时,一阵惊吓。
“啊!”
若华伸手却刚好与她的衣裙错开,只听“噗通”一声,人已华丽丽的跌入水中。
“若,华。”骨姬从水中冒了出来,咬牙切齿道。
“真是浅睡了片刻,既然醒了就过来吃饭吧。”他嘴角扬起一丝笑,转身离开。
骨姬有些不知所以的呆愣在水中,要是让琊璋那几个知道她堂堂长安楼骨姬大人因受不住惊吓而落水了,岂不是太丢脸了。
骨姬脑中立即浮现出几人笑的花枝招展的样子,顿时一阵恶寒,她立即跃出水面念了个咒法将身子弄干。
幽寂的园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骨姬停下脚步,眉头轻蹙,结界,碎了。
“呵。”红色的衣摆如火一般肆意张狂,兰烬轻笑,“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真不知姬儿留你有何用处。”
若华身上沾满了灰尘,右手的血滴落在地,对于兰烬的话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只是双手紧握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白莲玉坠,棱角分明,看起来是刚雕出不久的,兰烬自是知道那个玉坠是给谁的。
“长安楼从不留废人。”兰烬哂笑,右手缓缓凝结出幽蓝色的火焰,身后的弋苑见此,不知怎的心中一惧,退后一步。
幽蓝色的火焰诡异的跳动着直袭若华。
面前突然蹿出一抹水蓝,若华抬头,少女背对着自己,一手挡着他,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怒气。
“兰烬!”
“嗯。”兰烬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姬儿,何事?”
姬儿?兰烬的轻唤让弋苑一惊,与她相比若华反而很静然。
弋苑看着女子,虽有皎月之姿,可那血色的双瞳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这是那个女孩?
“你要做什么。”骨姬眼微眯,仿佛只要兰烬有一点动作,她便会扑上来毫不留情的撕碎他们。
“逗你的木偶玩。”兰烬回答的云淡风轻,骨姬入魔的状态他见多了,最恐怖的一次大约是在五年前。那时候他找到骨姬时她的周围全是数不清的尸体。
那时的骨姬一双眼睛只有红色,右手上还拉着一个人,他走近时才发现骨姬的手在那人身体里,似乎握着那人的心脏。他扯了许久才把她拉起,而那一刻她诡异一笑,然后晕倒在他怀里,再然后那些尸体都成了白骨。
“玩?”这个字几乎是从她口中咬出来的,而她那毫不掩饰的杀气也将兰烬的思绪拉了回来。
骨姬握住了身后人的衣袖,兰烬手中的火是地狱冥火,一旦沾上,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兰烬再次哂笑,而那一刻骨姬却突然扑向他身后的弋苑,速度之快,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骨姬扼住她的喉咙,而她的眼瞳忽而血红,忽而墨黑。
“答应我以后不要乱杀人了。”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句话。
“唔。”她用手紧按着剧痛的头,而她手中的弋苑早已被吓傻,只是呆愣的看着骨姬眼底的挣扎。
“什么……不,不能动手。”骨姬口中断断续续的溢出这几个字,并且在不断重复。
而兰烬也终于反应过来从她手中夺回弋苑,此时,骨姬的瞳色又恢复正常了。
“滚!”骨姬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兰烬看着她身后,脸色渐黑,随即甩袖离开。
骨姬转身直接撞入那如夜一般静谧的眸中,她非常讨厌这眼眸,说好听点叫宠辱不惊,说难听些就是死水微澜。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啊……那个。”骨姬手绞着衣袖,眼光有些闪烁,她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嘴唇紧抿,“我本来就那样。”
“为什么一直是这个样子。”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骨姬抬头,扬起一抹傻笑,可随即她拽过他的衣袖,“若华,你受伤了。”
“没事。”他将玉坠往袖中一藏,拉着她回到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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