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你也不过如此
沈青岚和陆执刚开完会，狱警就进来汇报：
“主席，沈青岚已经绝食两天了。她说，要么让她死，要么放她走。看守给她注射营养液，她全吐了，还咬伤了两个医护人员。”
陆执眉头皱起：“这老雌性骨头倒是硬。砚霜，要不让她……真的吃点苦头？”
沈砚霜神色平静：“我去看看她。”
含雁白行政大楼的地下关押区，环境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单间囚室，十平米，有床有桌有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扇采光窗。
沈青岚坐在床上，形销骨立，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听见门开的声响，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砚霜在她对面坐下来，翘起腿，光屏从腕间展开，投映在半空中，好整以暇地开口：
“沈青岚，你想死？我不拦你。不过在死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全息投影上是荧惑星的实时概况：
那里的辐射风暴刚刚过境，沈毅正蹲在庇护所里包扎着伤口。
他的左臂截肢了，断口处缠着绷带，血迹从绷带内部渗出。
沈淑慧的尸身被一张能量毯裹住尸身，四周围着谈论丧葬事宜的沈家人。
沈淑慧是昨晚走的，走之前连续高烧了五天，营地里的基础医疗设备根本处理不了她的病情。
沈承在守夜中被蚀骨鸦群伏击，被咬住了他的小腿，等队友把他拖回来的时候，整条小腿已经发黑溃烂了，只能截肢保命。
……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琐事，都说明了沈家人在荧惑星那个鬼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沈青岚的瞳孔骤然缩紧：“不……不可能……程罡……赵霖不是派了程罡他们……留在那里吗？他们明明答应了会保护……”
沈砚霜讥诮一笑：“程罡？赵霖？你以为他们真会为了一群流放的罪人搭上自己的命？辐射风暴一来，他们第一个撤的。”
“你到底给过人家什么天大恩惠？还是你觉得自己的面子多大？这就敢妄想别人在无国界区替沈家人撑起一片天。”
“你一贯自以为是。当年你觉得你能掌控我的命运，后来你觉得你能掌控沈家的走向，如今你觉得你能掌控荧惑星的一切。”
“可事实上呢？你连自己那副骨头都护不住，还妄想庇护别人？沈青岚，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
“你对我是这样，对你的族人也是这样。你无端把他们拖进无国界区，不过是为了成全你那可笑的骨气。到头来呢？人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沈砚霜站起来，走到沈青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如今你劝不动我给南衡一条活路，就想求死保全体面。你倒是死得痛快，把摊子撂下了，那被你牵累的族人怎么办？”
“沈青岚，你以为死就是担当？你不过是又一次选择了最容易的路，用你的命来换取你自己的心安理得。你为他们想过吗？没有。”
“你这个人，从头到尾，只在乎你自己。”
沈青岚心口绞痛，咳嗽间鲜血溅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沈砚霜看着她的眼神很冷，对她的痛苦无动于衷。
“你想死？尽管去。但你死之前，最好想清楚：你死了之后，荧惑星那些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青岚呼吸又急又乱，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把光脑给我。”
沈砚霜嗤笑出声：“你命令我？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沈上将？你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连生死都捏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沈青岚的呼吸又重了几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砚霜。
“你要怎么样，才肯把光脑给我？”
沈砚霜弯下腰，凑近她的脸。
“你去劝宋媂放弃抵抗，主动归顺中曜。说服她率南衡皇室以正式国书的形式承认中曜的统治权，尽快把领土主权交接给我。”
“你若是做到了，我可以在清算南衡皇室的时候留他们一条活路。沈家在荧惑星上的人，我也可以调一艘医疗船过去，至少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
沈青岚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你别做梦了，我对南衡已经没有价值了。雌皇不会听我的。她不可能为了我一句话，就放弃整个国家的抵抗。”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不愿意也没关系，正好我也可以省点心思，把精力都放在怎么攻打南衡上。”
沈砚霜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扫了沈青岚一眼。
“荧惑星那帮人，只能自求多福了。左右害他们的人是你，沈青岚。”
“等等。”
沈砚霜停住，并没有回头。
沈青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我答应你。”
沈砚霜转回身，看着那个靠在墙角的雌性。
沈青岚靠在墙角，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筋骨。
“我答应你。但你要先调医疗船去荧惑星……至少让他们撑到我回来。”
“嗯。”
通讯接通的那一瞬间，沈青岚看着光屏那头宋媂的脸，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媂在那头先开口了：“青岚？你那边怎样了？”
“我……”沈青岚哑着嗓子开口，仍旧说不出一句劝降的话。
沈砚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淡淡地说：“嘴真硬啊。我可是给了你机会的。”
她伸手，就要去按挂断键。
“等等！”宋媂的尖叫出声，“沈砚霜！逆雌！你竟然敢把你亲生母亲关在这种地方？她可是你的生母！你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沈砚霜看了宋媂一眼，脸上尽是凉薄。
“亲生母亲？宋媂，你哪只眼睛看出她是我母亲？请不要胡乱攀亲带故。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从她亲手把我送上开往荒芜星的运输船那天起，就已经不存在了。”
“你、你明明知道那是有人做局……”
“做局也好，误会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先放弃我的。纵然我是她生的，可那点血的恩情，早就在荒芜星的矿渣里烧干净了。”
“你们那样狠心要我的命，把我从万丈荣光推入无间地狱，今日却指望我对你们有半分良知。宋媂，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宋媂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沈砚霜看向沈青岚一眼：“看来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到此为止。”
她按下了挂断键。
沈砚霜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副模样，淡淡丢下一句。
“沈青岚，你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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