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同根生22

“本宫去瞧瞧。”

说着她回头看了徐珍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你妹妹也去，一块儿走。”

徐中行蹙眉：“演武场刀兵无眼……”

他话没说完，裴未晚已经走了，回头朝他嫣然一笑：“有你在，本宫什么都不怕。”

宫人们连忙小跑着跟上。

徐中行知道跟这位公主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见徐珍还站在那里，徐中行恍惚。

两个月了，他第一次离她这样近。

演武场在皇城西侧，是一片开阔的黄土地，四面围着汉白玉栏杆，北面搭了一座观武台，上面张着黄罗华盖。旁边的兵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刀枪剑戟。

几位皇子公子已经在了。

安宁侯家的次子周文炳，礼部尚书家的长孙何元朗，以及御前侍卫统领沈钊，再加上几个面生的年轻武将，个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

他们见了裴未晚，连忙上前行礼，裴未晚随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观武台侧面的座位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徐珍坐过来。

男人们开始比箭。

先是立靶步射，靶子在五十步开外，红心只有铜钱大小，何元朗当先出列，挽弓搭箭，气势倒也十足，三箭下来只射中一支，歪歪斜斜地插在靶子边沿，惹得齐王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

何元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把弓往周文炳怀里一塞，愤愤道你行你上。

周文炳比他强些，六支箭中了四支，有一支中了红心，只是那箭尾的翎羽有些歪，显然是运气成分更大些。

然后是沈钊，统领侍卫的武官果然不同凡响，七支箭支支中靶，其中三支正中红心，引得在场众人一阵叫好。

齐王拍了拍手，偏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徐中行：“执中，该你了。”

徐中行走上前去。在那排兵器架前站了片刻，拿了一张最轻的榆木弓。

左手握弓，右手拈箭，搭箭、扣弦、开弓。

第一个靶，五十步。

他搭箭、开弓、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冗余。

只停顿了一息便松了弦，弓弦弹回时带起一阵极凌厉的破风声，“嗡”的一声击得空气都微微震颤，徐珍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那声弦响同频，然后便看见箭已稳稳地扎在靶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又到了，“夺”的一声钉在第一支旁边，两支箭的尾羽几乎碰在一起。

第三支箭飞来，“夺”的一声闷响过后，三层箭杆紧密相贴，彼此之间只隔着一层翎羽的厚度。

五十步靶，三箭追尾，这是极难的功夫，在场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徐珍的目光离不开徐中行。

“真没劲。”

齐王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靶场。他双手枕在脑后，故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立靶有什么意思”

他似乎觉得不过瘾，嚷嚷着提议道，“咱们换活动靶，用白羽鸽。”

他一面说一面朝裴未晚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知道妹妹喜欢看什么。

活动靶设在七十步开外的木架上，靶子是一只放在绳网中的白羽鸽。绳网一拉，鸽子便会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射手要在鸽子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将它射下来，比的是眼力、臂力和时机的把握。

这比立靶难了不止一倍，鸽子飞起来的方向和速度都不确定，稍纵即逝。

齐王当先出马，一箭射去，鸽子从箭羽底下堪堪擦过，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他笑骂，把弓随手扔给了侍卫，齐王回头看了徐中行一眼，扬了扬下巴：“中行，你来。”

徐中行走上前去，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在弦上。

绳网拉开，白鸽冲天而起，徐中行目光稳稳地追着那道白影，身体转动，弓也跟着移动。

鸽子飞到最高点，开始往下滑翔的一刹那，松开弦。

箭破空而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箭往上飞。

徐珍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锁定在空中那只正在振翅的白鸽上。

箭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噗”的一声轻响，白羽箭穿过鸽子的身体，带起几片白色的羽毛在空中飘飘荡荡地落下来。

鸽子在空中顿了一瞬，直直地坠落，恰好落在观武台前的黄土上。

裴未晚“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步摇上的珍珠被带得乱晃，用力拍着巴掌，所有的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裴未晚兴奋地跑下观武台，宫人们拦都来不及。她跑到靶场边上，笑着朝徐中行喊了什么，场边的人声太杂，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只隐约听得清几个字。

徐中行回了一句客气周全的话，转身去箭囊里取箭。

徐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

裴未晚还在靶场上缠着徐中行，一会儿要他再射一次，一会儿又闹着要自己试试拉弓。

齐王在旁边看着妹妹那副殷勤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武台上安静端坐的徐珍，眉头微挑。

他在凉亭里坐下，端起茶盏，轻轻说了一句：“胭脂虎遇上闷葫芦，这戏还有得唱。”又低头吹了吹盏中浮起的茶叶，笑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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