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圣旨诛林家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八王府的侧门便轻轻打开。
慕容战一身素色常服,周身依旧带着淡淡的药气,身形虽还有几分虚弱,却脊背挺直,神色冷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翻身上马,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昨日被沈长宁和团子拦下,他强按捺住满心戾气,歇了一夜。
灵泉水的药效本就逆天,加上沈长宁给的特制烧伤膏,他的伤势已然稳住,高烧彻底退去,心脉的隐痛也缓和了许多,只是脸上、手上的纱布依旧醒目,浑身的擦伤还未结痂,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可他一刻也等不了。
林家多留一日,便多一分隐患,林青妍和苏凌多活一刻,他便多一分恨意。
唯有尽早将林家连根拔起,才能告慰望舒院的火光,才能彻底护好他的妻儿。
皇宫之内,晨寂无声。
皇帝萧承渊还未上朝,正在乾清宫暖阁内用早膳。
御膳精致,粥香袅袅,可皇帝却没什么胃口,指尖捏着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隐忧。
他已经五六日没见到慕容战了。
慕容战一向勤勉,极少缺席朝事,前几日却突然派人回奏,称身体抱恙,暂不朝参,派去探望的人也被挡了回来,只说王爷静养,无甚大碍。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这个小儿子,是他最疼爱的皇子,性子沉稳刚毅,从不会无故缺席朝政,此番接连避不见人,必定是出了大事。
就在皇帝沉吟之际,总管太监福安轻手轻脚走进暖阁,躬身低声禀报:“陛下,八王爷在殿外求见。”
皇帝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立刻放下碗筷,沉声道:“快!快传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瞒了他这么久!
福安连忙躬身退下,不过片刻,殿门被推开,慕容战大步走了进来。
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皇帝浑身一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色骤变,满眼震惊与心疼!
只见慕容战左脸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一直缠到耳后,左手手腕也被纱布紧紧裹住,裸露在外的右侧脸颊上,布满了细碎的划伤和淤青,右手手背更是擦破了一大片,渗着淡淡的血痕。
不过几日未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下颌线锋利突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浓重的血丝,周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意气风发、权倾朝野的八王爷模样?
“战儿!”皇帝失声开口,脚步踉跄着上前,声音都在颤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他最疼爱的儿子,到底遭遇了什么,竟会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慕容战走到殿中,缓缓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沉稳:“儿臣,给父皇请安。”
“不必多礼!快起来!”皇帝连忙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手臂上僵硬的纱布,心疼得眉头紧锁,“快坐下说!你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慕容战直起身,没有落座,神色冷峻到极致,一字一句,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一字不落,全部禀明。
从望舒院深夜失火,他冒死救出团子;到团子昏睡不醒,被下苗疆迷魂痴蛊;再到沈长宁寻到解蛊之法,他孤身带影卫奔赴断魂崖,九死一生寻回引魂果树;而后心脉取血,灵泉解蛊,团子平安苏醒;最后揪出幕后真凶,林青妍勾结妖女苏凌,以腹中胎儿精血为引下蛊害命,林尚书暗中操盘,将苏凌送入王府,承诺事成后许以林青峰婚事……
桩桩件件,惊心动魄,血泪斑斑。
他没有隐瞒分毫,更没有替任何人遮掩,就连沈长宁说要亲自处置林青妍和苏凌,也如实告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乾清宫内死寂一片。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一股滔天怒火,从皇帝周身疯狂爆发开来!
皇帝浑身气得剧烈颤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猛地抬手,狠狠扫落桌上的御膳!
碗碟碎裂之声刺耳至极!
“好!好一个林尚书!好一个毒妇林青妍!”
皇帝怒极反笑,声音嘶哑,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朕的皇孙!朕最疼爱的小皇孙!被她们害得昏睡六日,游走生死边缘!朕的儿子!九死一生,坠崖寻药,满身伤痕,心脉取血!”
“她们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蛊毒妖法,残害皇嗣,火烧王府,谋逆害主!简直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他疼爱的小皇孙,差点就永远离他而去;他器重的儿子,差点殒命断魂崖!
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皇帝猛地攥紧龙袍,指节泛白,声音狠绝冰冷,响彻整个乾清宫:“福安!传朕旨意!”
“林氏一族,狼子野心,助纣为虐,谋害皇嗣,罪连九族!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缉拿归案,押入天牢,明日午时,午门问斩,一个不留!”
“林家所有家产,全部抄没充公,田宅商铺,一律查抄!但凡与林家有勾结、暗中往来者,一经查出,同罪处置!”
“令御林军统领赵健,即刻带兵,包围林府,捉拿全族,不得有误!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敢有漏网者,提头来见!”
一道圣旨,字字诛心,彻底判了林家满门的死刑!
这便是,谋害皇嗣、触怒天威的下场!
福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领旨:“老奴遵旨!即刻去传旨!”
看着福安快步退下,皇帝眼底的怒火才稍稍消散,转而看向满身伤痕的慕容战,满心都是心疼与愧疚。
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慕容战的肩膀,声音放缓,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怜惜:“战儿,是父皇疏忽了,让你和团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遭了这么多的罪。”
“你陪父皇用完这顿早膳,就立刻回王府养伤。这几日,不必上朝,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在府中疗伤,好好陪着团子。”
“有父皇在,林家绝无翻身可能,定会给你和团子,一个交代。”
慕容战躬身,声音低沉:“儿臣,谢父皇。”
他没有用早膳,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没有去后宫拜见娴妃。
母妃本就体弱,性子温婉,若是看到他满身是伤的模样,必定会担心不已,彻夜难安。
如今林家已定,尘埃落定,他不想再让母妃忧心。
拜别皇帝之后,慕容战径直出宫,快马加鞭,赶回了八王府。
主院寝殿内。
沈长宁正陪着团子用早膳,豆豆趴在榻边,乖乖守着小主人,暖融融的,一片安稳。
看到慕容战回来,团子放下手中的小勺,抬眸看他,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关切。
沈长宁也抬眸看来,神色平静,静静等着他开口。
慕容战走到殿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圣旨已下。”
“林家满门,全部被御林军捉拿,押入天牢。明日午时,午门处斩,一个不留。”
林氏一族,百年名门,就此彻底覆灭。
沈长宁淡淡颔首,没有丝毫意外,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
林家助纣为虐,死有余辜,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慕容战,眼底没有波澜,却语气坚定:“我去地牢。”
“我要见林青妍。”
慕容战没有丝毫阻拦,只有全然的纵容:“我让影七陪你去,地牢阴寒,万事小心。”
“不必。”沈长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清冷,“我一个人去即可。”
她要独自面对这个毒妇,亲自清算这笔血债。
话音落,沈长宁转身,大步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周身裹挟着淡淡的寒气,步步坚定。
王府地牢,阴暗潮湿,恶臭弥漫。
几日折磨,林青妍早已没了往日半分王妃的尊荣。
她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囚衣脏乱不堪,沾满血迹污垢,长发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上,双眼空洞,满脸绝望。
腹中的剧痛,日夜不停,下身的血迹,从未断绝。
孩子还在她腹中,没有彻底小产,却早已没了生机,如同一个死胎,死死困在她的身体里,日夜啃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活不成了。
她彻底输了,输得一无所有,满盘皆输。
就在她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时,地牢通道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沉稳,清冷,步步逼近。
林青妍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光亮看去。
只见一道素色身影,缓缓走来。
女子身姿挺拔,容颜清冷绝美,周身不染半分地牢的污秽,眉眼间一片淡漠疏离,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女,俯视着她这泥沼里的蝼蚁。
是沈长宁。
看到沈长宁的那一刻,林青妍空洞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怨毒!
她就算后悔,就算绝望,就算落得如此下场,也依旧恨极了沈长宁!
若不是沈长宁,她何至于此!
林青妍死死盯着沈长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凄厉的嘶吼,满眼都是狰狞的恨意:
“沈长宁!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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