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毒妇绝望
地牢的阴冷潮气，裹挟着腐朽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长宁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与这阴暗污秽的囚牢格格不入。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淬了冰的寒意。
慕容战终究放心不下。
即便沈长宁执意独自前来，他依旧暗中调派了两名影卫，隐匿在地牢通道的阴影之中，寸步不离地护着她的安危。
地牢深处，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断断续续。
林青妍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状若疯癫，早已没了半分昔日尊贵王妃的模样。
凌乱的枯发黏在惨白脱相的脸上，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渗着丝丝血痕。她身上的囚衣被汗水、血水浸透，肮脏不堪，小腹依旧高高隆起，可那里面，早已是一个没了生机的死胎，日夜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缓步走近的沈长宁，浑浊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恨意与怨毒，如同濒死的疯狗，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沈长宁！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满意了？！看到我落得这般下场，你很得意是不是？！”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锣一般，刺耳又狰狞，浑身剧烈颤抖，恨不得扑上去将沈长宁生吞活剥。
沈长宁站定在囚牢门前，垂眸冷眼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团垃圾，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看你笑话？”
“你也配？”
轻飘飘五个字，瞬间戳破林青妍所有的歇斯底里，让她脸上的狰狞僵在原地，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八王府另一侧，望舒院旧址一片热闹欢腾，与地牢的死寂绝望，形成天壤之别。
团子终于得偿所愿，在影七的贴身护送下，来到了日夜惦念的望舒院。
望舒院的主殿虽被大火焚毁，残垣断壁还在，工匠们正紧锣密鼓地赶工修建，可院落里的一草一木，还有团子养着的那些小生灵，全都安然无恙。
远远的，两道小巧的身影便飞奔而来，脚下生风，满是欢喜。
是小八和小九！
两只通人性的小八哥，扑棱着翅膀落在半空，又飞快落在团子身前的石桌上，扯着清脆的嗓子，激动地大喊：
“团子来了！团子来了！”
“想团子！想团子！”
它们围着团子蹦蹦跳跳，叫声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多日未见小主人，它们早已思念至极。
紧接着，画眉鸟——眉眉，径直飞落在团子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温顺又亲昵。
团子养的两只雪白小兔子，小团和小雪，也一蹦一跳地围过来，乖乖蹲在他的脚边，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满是依赖。
更远处，追风与流星两匹神骏的宝马，挣脱了缰绳，扬着马蹄奔到院落门口，高昂着头，对着团子欢快地嘶鸣，马蹄轻轻刨着地面，尾巴不停甩动，尽显久别重逢的欣喜。
就连平日里散养在院落角落的鸡鸭鹅军团，也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成群结队地朝着团子涌来，嘎嘎、咕咕、咯咯的叫声此起彼伏，围在他身边，摇摇摆摆，好不热闹，全然是迎接小主人归来的欢喜模样。
一时间，整个望舒院，鸟鸣声、兽吼声、鸡鸭鹅的欢叫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生机，暖意融融。
团子被一众小生灵团团围住，笑得眉眼弯弯，小脸蛋通红，伸出小手挨个抚摸它们，软糯的童音满是开心：
“小八、小九，我也想你们！”
“眉眉，团子也想你哦！”
“追风、流星，乖乖的！”
他蹲下身，抱着小兔子，被毛茸茸的小生灵们簇拥着，彻底变回了那个被爱意包围的小宝贝。连日来的蛊虫折磨、生死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影七站在一旁，看着这温情满满的一幕，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世子殿下，终究是平安回来了。
而地牢之中，却是另一番人间炼狱。
沈长宁看着囚牢里状若疯癫的林青妍，清冷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寒彻骨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青妍，我今日来，不是看你笑话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想听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林青妍的心里。
林青妍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沈长宁，心脏疯狂狂跳，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看着沈长宁眼底的冰冷与决绝，心底早已生出不祥的预感，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颤抖：
“你……你说……什么好消息……”
她怕，怕到了极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长宁带来的，绝不是什么好事，而是能将她彻底推入深渊的噩耗！
沈长宁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却说出了让林青妍彻底崩溃的话：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你的娘家，林家。”
“上至林尚书，下至襁褓婴童，林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人，因为你，勾结妖女、谋害皇嗣、火烧王府、罪连九族。”
“明日午时，午门行刑，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满门抄斩。
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轰然在林青妍耳边炸开，震得她七窍生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沈长宁，满脸的不敢置信，浑身剧烈抽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猜到了。
她早就猜到了！
从慕容战决绝地转身离开地牢的那一刻，从她腹中孩子彻底没了生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林家完了，她彻底完了！
可当这句话，从沈长宁口中，如此平静、如此残忍地说出来时，她依旧承受不住！
那是林家！
是她的根，是她的靠山，是她在王府立足的所有底气！
一百二十三口人！
她的爹娘，她的兄长，她的兄弟姐妹，族中所有亲人，全都要因为她，明日午时，全部人头落地，血染刑场！
是她！
是她的嫉妒，是她的歹毒，是她的愚蠢，害死了全族！
是她亲手将整个林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不可能……不可能……”
林青妍瘫在地上，疯狂地摇头，泪水、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嘴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呢喃，彻底被绝望淹没。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无所有。
没了孩子，没了夫君的宠爱，没了王妃的尊荣，没了整个娘家，没了一切！
看着她这副生不如死的绝望模样，沈长宁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骨的冰冷。
她缓缓俯身，凑近囚牢，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怎么，王妃娘娘？”
“一夜之间，从尊贵无比的王府正妃，变成家破人亡、丧子失宠的阶下囚，这滋味，好受吗？”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害我和团子，应得的下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青妍心底最后一丝理智。
她瞬间崩溃，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长宁嘶吼，声音凄厉怨毒，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
“沈长宁！我恨你！我恨你啊！”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当年后院那三年，有被饿死你们！”
“你为什么要从后院出来！为什么要生下团子那个聪明的孽种！为什么要回来抢走我的一切！”
“若不是你，慕容战怎么会疏远我！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形同活寡！若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疯狂地拍打着囚牢的铁门，指甲断裂，渗出血迹，状若疯狗，满眼都是极致的怨毒与不甘。
所有的悔恨、绝望、痛苦，全都化作对沈长宁滔天的恨意。
她到死，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全都将一切罪责，推到沈长宁身上！
沈长宁看着她这副至死不悟的模样，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她猛地收敛周身所有情绪，眼神凌厉如刀，字字铿锵，厉声质问，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个地牢：
“你的错，凭什么推到我身上？”
“我独自被囚禁后院三年，与世无争，含辛茹苦养大团子，只想带着儿子安稳度日，从未招惹过你半分！”
“是你和皇后，屡次三番暗中下手，派杀手、下毒、使绊子，三番五次想要我和团子的命！若不是团子自幼养的鸡鸭鹅通灵性，护着我们母子，我和团子，早就死在你们的阴谋之下了！”
“我忍你，让你，不愿与你计较，直到搬到望舒院，也只想远离纷争，过清淡安静的日子，我何曾主动害过你一次？”
“我心存善念，即便你处处针对我，我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腹中无辜的孩子，一丝一毫都没有！”
沈长宁越说，眼底寒意越盛，周身戾气暴涨，字字泣血，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
“可你呢？”
“你贪得无厌，蛇蝎心肠，得寸进尺！”
“你火烧望舒院，想把我和团子活活烧死！你勾结妖女，用自己亲生骨肉的精血养蛊，害我儿子昏睡不醒，游走生死边缘！你触碰了我最后的底线，动了最不该动的人！”
“你腹中的孩子遭蛊反噬，胎死腹中，不是我害的，是你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你害我儿子险些丧命，害我们母子差点葬身火海，害望舒院化为灰烬，这份血海深仇，绝不是你死就能了结的！”
林青妍浑身巨震，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长宁站直身子，垂眸看着她，清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决绝，一字一句，宣判她的余生：
“但这，远远不够。”
“我要让你，活着。”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林家满门人头落地，亲眼看着自己一无所有，亲眼承受丧子之痛、蚀骨之刑，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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