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子时行动
将领们鱼贯而出，议事厅里只剩下慕容战、沈长宁和团子。
沈长宁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团子蹲在地上继续画他的小本子。
慕容战走到沈长宁面前，低头看着她：“长宁，你真的要去？”
“不然呢？”沈长宁抬起头看着他，“炸药只有我会用。万一影七影九他们连引信都不会点，万一他们拿着炸药去炸拓跋宏泰，把自己先炸了怎么办？。”
慕容战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危险了。”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沈长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王爷，你上战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太危险了？你带二十一个人摸进北冥军大营抓拓跋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太危险了？”
慕容战被噎住了。
“所以别跟我说太危险了。”沈长宁转身往外走，“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让慕容战心脏猛地一紧的话。
“慕容战，我不是来给你添乱的。我是来帮你的。”
她走了出去。
慕容战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团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父王，娘亲说的对。娘亲很厉害的。娘亲比团子还厉害。”
慕容战低头看着儿子，蹲下来，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父王知道。”
“父王，”团子又开口了，声音软了下来，“团子不会让娘亲受伤的。团子会保护娘亲。”
慕容战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带着坚定的大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好。父王把娘亲交给你了。”
团子用力点头：“团子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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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燕城军营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氛——一种奇怪的平静。
将士们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该检查兵器的检查兵器。伙房里飘出浓郁的米香和菜香，伙头军们忙得脚不沾地，大锅里的米饭一锅接一锅地煮，蒸笼里的馒头一屉接一屉地蒸。
“今天的饭怎么这么好？”一个新兵端着碗，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米饭和上面盖着的一层肉片，眼睛都直了。
伙头军老赵头挥舞着大勺，一边盛饭一边喊：“吃饱了！今晚有力气打仗！”
将士们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墙角下、城墙根，大口大口地扒饭。有人吃得快，一碗不够又去盛了一碗。有人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
赵大牛蹲在城墙根，端着碗，把碗里的饭吃了个精光，用舌头把碗底舔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大牛，你怕不怕？”旁边的老兵问他。
赵大牛把碗放在地上，握了握拳头：“怕。但怕也得打。”
老兵看着他：“为什么？”
赵大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因为王妃和世子爷都来了。王妃和世子爷都不怕，我怕什么？”
老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消息在军营里传开了——今晚要打北冥军了。五万人打三十万人。
有的士兵听到这个消息，手都在抖。有的士兵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跑。
因为王妃和世子爷都来了。
王妃一个女人，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到燕城，穿过北冥军的包围圈，带着粮食、带着药、带着希望。世子爷一个八岁的孩子，跟着王妃一起来到前线，给伤兵送药，给将士们鼓劲。
他们都不怕，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脸怕？
“兄弟们！”赵大牛站在城墙上，扯着嗓子喊，“今晚打北冥军！谁要是怂了，谁就是孙子！”
“打！”有人跟着喊。
“打他娘的！”
“让他们知道知道大曜爷们的厉害！”
城墙上响起一片吼声。
慕容战站在城守府的院子里，听着远处的吼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影一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王爷，将士们的士气很高。”
“嗯。”
“赵铁生将军那边也准备好了。一万人，全部配了长矛和盾牌。陆修武将军那边也准备好了，一万人，全是骑兵。”
慕容战转过身，看着影一：“影卫那边呢？”
“影七和影九已经带人去踩点了。西侧那片矮树林，他们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北冥军的暗哨。王妃的炸药他们也检查过了，全部万无一失。”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影一。”
“属下在。”
“保护好王妃。”
影一抱拳：“属下遵命。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王妃少一根头发。”
慕容战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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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团子跟沈长宁进了空间。
团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哨，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没有声音——至少人类的耳朵听不见。
但那些鸡鸭鹅听见了。
黑暗中，一群黑黢黢的身影从城守府的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鸡、鸭、鹅，排成三队，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每一队都有一个领头的——鸡将军昂着头走在最前面，鸭将军摇摇摆摆地跟在后面，鹅将军迈着方步，威风凛凛。
团子站起来，小手一挥：“列队。”
几百只鸡鸭鹅齐刷刷地站好，昂着头看着他。
团子开始训话：“今天晚上，要打仗了。你们跟着团子，团子让你们往哪冲就往哪冲。啄眼睛、啄脖子、啄屁股，哪里软啄哪里。记住了吗？”
鸡鸭鹅们嘎嘎咕咕地叫了几声，像是在说“记住了”。
鸡将军昂着头，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没问题”。
鹅将军迈着方步走到团子面前，伸长了脖子，在他腿上蹭了蹭，然后转身回到队伍里，昂着头，威风凛凛。
影七蹲在院墙上，看着这一幕，苹果核从嘴里掉了下来。
“世子爷……它们……它们真的听得懂？”
团子仰头看着他：“当然听得懂。它们很聪明的。”
傍晚，慕容战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北冥军的大营。
营火点点，绵延数十里，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北冥军的营帐里传来嘈杂的喧哗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乱糟糟的，像一锅粥。
拓跋宏泰果然让将士们养精蓄锐了。养精蓄锐的方式就是喝酒吃肉。
慕容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爷。”影一从城墙下上来，压低声音，“一切都准备好了。赵铁生、陆修武、影七影九，都已经就位了。王妃和世子爷也在城守府等着了。”
慕容战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城墙上的将士们。
那些将士们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检查弓箭，有的在整理铠甲。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慕容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
“将士们，本王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五万人打三十万人，听起来像去送死。”
城墙上安静了。
“但本王告诉你们——今晚不是去送死，是去打赢。”慕容战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傍晚的寂静，“北冥军三十万人，喝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们不会想到咱们敢主动出击。咱们打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抓住了拓跋宏泰，北冥军群龙无首，三十万人就是一盘散沙。”
慕容战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将士们的眼睛。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不怕！”
“打他娘的！”
“让北冥人知道知道大曜爷们的厉害！”
慕容战举起手，城墙上安静下来。
“今晚子时，出兵。现在，去吃饭，去休息。子时，在这里集合。”
将士们齐齐抱拳：“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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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燕城外的旷野伸手不见五指。
燕城的城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两万精兵鱼贯而出，每人嘴里咬着一根木棍，脚步轻得像猫。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掉队。两万人在黑暗中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北冥军大营的方向，无声无息地移动。
慕容战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腰间挂着长剑，手里提着长枪。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一丝，照在他的铠甲上，泛着冷冷的寒光。
影一跟在他身后，短刀在手，眼神锐利。
东侧，赵铁生带一万人，从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西侧，沈长宁带着影七影九和二十个影卫，穿进了那片矮树林。后方，陆修武带一万人，绕到了北冥军大营的后面。
燕城外，五路人马，五个方向。
目标只有一个——拓跋宏泰。
今夜，燕城要主动出击。
今夜，五万人要打三十万人。
今夜，大曜的战神、大曜的王妃、大曜的世子，要联手改写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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