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攻打北冥
子时三刻，北冥军大营。
慕容战勒住马，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营门。营门两侧的箭楼上，哨兵抱着长矛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都会栽下来。营门后面的营帐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偶尔有人翻个身，骂一句脏话，然后又沉沉睡去。
拓跋宏泰果然让将士们养精蓄锐了。养精蓄锐的方式就是喝酒吃肉。
慕容战举起长枪，往前一指。
“杀——”
两万精兵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北冥军大营的正门冲了过去。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喊杀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箭矢如蝗虫般飞向箭楼，那几个打瞌睡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成了刺猬，从箭楼上栽了下来。
北冥军大营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
“大曜军打过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
但那些喝得烂醉的北冥士兵从梦中惊醒，反应慢得出奇。有人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抓起刀往外冲，跑了两步就被自己的脚绊倒，摔了个狗啃泥。有人摸黑找自己的兵器，摸了半天摸到一只靴子，拎着靴子就往外跑。有人被自己的马踩了，惨叫声响彻夜空。
慕容战一马当先，冲进了北冥军大营的正门。长枪在手，一枪挑翻了一个冲上来的北冥士兵，又一枪捅穿了第二个。他的长枪在手中翻飞，枪尖所过之处，北冥士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但北冥军毕竟人多。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北冥军的将领们就从醉意中清醒过来，开始组织反击。营帐后面涌出成片的骑兵，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些骑兵虽然也喝了酒，但骑术精湛，在马背上歪歪扭扭地晃着，手里的弯刀却握得死紧。
“王爷！骑兵！”影一大喊。
慕容战的眼睛眯了起来。北冥军的铁骑，是大曜步兵最怕的东西。大曜的士兵大多是步兵，长矛对弯刀，在地面上还能打个平手，但面对骑兵的冲锋，步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结阵！”慕容战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开，“长矛手在前，盾牌手在后！稳住！”
大曜的士兵们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型。长矛手蹲在第一排，长矛斜指前方，矛尖对准马胸。盾牌手站在第二排，盾牌举过头顶，挡住从马上射下来的箭矢。
北冥军的骑兵冲了过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地面在颤抖。第一排骑兵撞上了长矛阵，战马的惨叫声和士兵的哀嚎声混在一起，鲜血飞溅，尸体堆成了小山。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一波接一波，像是永远都杀不完。
慕容战的长枪已经换了三把。他的银色铠甲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马背上。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疼。
影一跟在他身后，短刀挥舞，一刀一个。他的刀法快、准、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一刀是多余的。但他的左臂也在流血——上次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又崩开了。
“王爷！北冥军太多了！”影一喘着粗气大喊。
慕容战没有说话。他知道北冥军多，但他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拖住他们。拖住他们的主力，给沈长宁和团子争取时间。
东侧，赵铁生带着一万人杀了进来。他的黑脸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大嗓门在夜空中炸开：“杀！给老子杀！谁杀得多老子请他喝酒！”
大曜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往前冲，和北冥军的左翼缠斗在一起。
后方，陆修武带着一万人从后面包抄，截断了北冥军的退路。他的骑兵虽然不多，但胜在速度快，在北冥军大营后方来回穿插，搅得后队的北冥军乱成一团。
但北冥军毕竟有三十万人。
他们虽然喝了酒，虽然反应慢，但人数优势摆在那里。一波倒下去，两波顶上来。一队被打散，三队围上来。大曜的士兵们开始出现伤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慕容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稳住！给本王稳住！”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将士们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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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里，拓跋宏泰正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摆着一桌酒菜。
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他左手抓着一块羊腿，右手端着酒碗，嘴角挂着油光和得意的笑容。
“报——”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陛下！大曜军打过来了！慕容战亲自带队，至少有兩万人！”
拓跋宏泰咬了一口羊腿，嚼了嚼，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然后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一下嘴。
“慌什么？”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不屑，“慕容战带了多少人？两万？哈哈哈哈——两万人也敢来打朕的大营？他是疯了吧？”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大曜军来势汹汹，已经突破了正门——”
“突破正门又怎样？”拓跋宏泰把羊腿扔回盘子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斥候，“朕有三十万大军，他慕容战只有五万残兵。粮草没了，援军没了，他拿什么跟朕打？不过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
拓跋宏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传朕旨意，让赫连铁树带五万精兵去正面迎战。告诉赫连铁树，今天务必活捉慕容战。朕要活的。朕要亲手剐了他，出口恶气。让他知道，跟朕作对是什么下场。”
“遵命！”斥候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拓跋宏泰坐回虎皮椅上，又抓起那块羊腿，咬了一口，嚼得满嘴流油。他看着帐顶那面黑色的狼头旗，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帐里回荡，震得烛火都在晃。
“慕容战啊慕容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大曜，明天就是朕的了。哈哈哈哈——”
赫连铁树带着五万精兵冲出了帅帐区域，直奔正面战场。帅帐周围的护卫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但这五千人全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装备精良。
拓跋宏泰没有在意。他有三十万大军，慕容战只有五万残兵。就算帅帐周围只剩五千人，慕容战也打不到这里来。这里是北冥军大营的最深处，外面有三十万大军层层护卫，别说五万人，就是五十万人也打不进来。
他又喝了一碗酒，又啃了一块羊腿，然后靠在虎皮椅上，眯着眼，想着明天怎么处置慕容战——是先砍手还是先砍脚？是先剐脸还是先挖眼？他想得美滋滋的，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但他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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