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大获全胜
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夜色像一块被水浸湿的墨,一层一层地褪去。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破碎的旗帜、折断的长矛、倒毙的战马,散落在被血浸透的土地上。北冥军的士兵们跪了一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大曜的士兵们端着长矛,警惕地看着这些俘虏,不敢有丝毫松懈。
慕容战站在帅帐废墟前,手里提着拓跋宏泰帅帐上那面被踩了一脚的黑色狼头旗,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拓跋宏泰。
北冥国的皇帝,此刻像一条被从泥里拖出来的老狗,嘴里塞着麻核,双手被牛皮绳捆在背后,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刺破了皮肤,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的脸上全是灰、血和汗,头发散乱,金盔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睛里全是惊恐、愤怒和困惑。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抓的?刚才那几声巨响是什么东西?威力怎么那么大?整顶帅帐都被炸上了天,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在了碎片下面。然后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人走过来,往他脸上撒了一把粉末,他的骨头就开始发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被活捉了。
他,北冥国的皇帝,带着三十万大军御驾亲征,被活捉了。
拓跋宏泰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他想骂人,想喊“朕是北冥皇帝,你们不能这样对朕”,但嘴里塞着麻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战蹲下来,和他平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拓跋宏泰,你不是要踏平大曜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在拓跋宏泰的耳朵上,“你不是要亲手剐了本王吗?现在呢?谁剐谁?”
拓跋宏泰的喉咙里发出更加剧烈的呜咽声,身体在地上扭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软骨散的药效已经发作了,他的骨头软得像面条,扭了几下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慕容战站起来,把狼头旗扔给影一:“收好。带回京城,给父皇看。”
影一双手接过那面旗,折叠整齐,收进怀里。
团子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拓跋宏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你就是北冥的皇帝啊?你怎么这么狼狈?团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拓跋宏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团子。这个小孩——刚才在战场上指挥鸡鸭鹅的那个小孩——就是慕容战的儿子?大曜的靖王世子?
团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沈长宁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娘亲,团子的鸡鸭鹅都累了,让它们先休息。”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知道团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趁没人注意,心念一动,把几百只鸡鸭鹅全部收进了空间。那些鸡鸭鹅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大曜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鸡鸭鹅呢?”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刚才还在呢,怎么一下子全不见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飞走了?”
“飞走了?几百只一起飞走了?你看花眼了吧?”
另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们说,这不是普通的鸡鸭鹅。这是神鸟。是上天派来帮咱们大曜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你看那些鸡鸭鹅,啄眼睛就啄眼睛,啄腿就啄腿,配合得比咱们老兵还默契。普通鸡鸭鹅哪有这么聪明?”
“还有世子爷——世子爷一吹哨子,它们就来了。世子爷一挥手,它们就冲。世子爷再一挥手,它们就消失了。这不是神鸟是什么?”
士兵们越说越激动,有人甚至跪下来朝着团子的方向磕头。
“世子爷是天上的神童下凡!”
“王妃娘娘也是!王妃娘娘那些药,比仙丹还管用!”
“大曜有救了!北冥人被打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军营里传开。大曜的士兵们士气高涨到了顶点,连那些受了伤的士兵都挣扎着站起来,举着长矛欢呼。
影七看着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鸡鸭鹅,也很震惊。
但他没有多问。他已经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
“影七。”影九站在石头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些鸡鸭鹅,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啊。怎么了?”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又去了哪里?”
影七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影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影九愣住的话。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最好也别问。”
影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影七确实不知道那些鸡鸭鹅是从哪里来的,又去了哪里。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鸡鸭鹅帮大曜打赢了这场仗。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不该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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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战站在高处,看着战场上跪了一地的北冥俘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仗,大曜虽然打赢了,但伤亡不小。五万人打三十万人,就算有鸡鸭鹅辅助,就算有炸药开路,大曜的将士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阵亡至少三千,重伤两千多,轻伤不计其数。
但北冥军的伤亡更大——被炸药炸死的、被鸡鸭鹅啄伤后被大曜士兵杀死的、在溃逃时被自己人踩死的,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加上被俘虏的,北冥军的三十万大军,能逃回去的不到一半。
“王爷。”影一走过来,身上全是血,脸上那道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清点完了。北冥军被俘约十万人,包括赫连铁树、赫连铁山等二十余名将领。缴获战马五千匹,粮草辎重无数。拓跋烈还关在燕城的地牢里,已经派人去押过来了。”
慕容战点了点头:“伤兵呢?”
“重伤的已经在救治了。王妃娘娘带着军医正在伤兵营那边忙着。”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下高坡,朝伤兵营的方向走去。
伤兵营设在几顶缴获的北冥军帐篷里,条件比之前好了不少。沈长宁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被炸断腿的士兵清理伤口。她的动作很快很稳,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那个士兵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好了。”沈长宁站起来,拍了拍手,“抬到那边去休息。每天换一次药,七天后再看。”
旁边的士兵把她的话记下来,抬着伤兵出去了。
慕容战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沈长宁忙碌的背影。她已经在伤兵营里忙了快两个时辰了,一刻都没停过。她的脸上全是灰和血,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药渍,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长宁。”慕容战开口了。
沈长宁转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前面的事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慕容战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你忙多久了?”
沈长宁低头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兵的伤口:“没多久。你先去忙你的,我这边弄完了再去找你。”
慕容战没有说话,蹲下来,从旁边拿起一卷绷带,递给她。沈长宁接过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包扎。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处理伤口、一个递绷带,配合得默契,谁都没有说话。
伤兵躺在那里,看看王妃,又看看王爷,嘴角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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