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神鸟天降
拓跋烈被从燕城地牢里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天，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下巴上全是胡茬，中衣上全是污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凸，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嘴里塞着麻核，被两个大曜士兵押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以为是父皇来救他了。他在地牢里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听见了北冥军的号角声。他以为父皇带着大军攻破了燕城，终于要来救他了。他的心跳得飞快，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当他被押到帅帐废墟前的时候，他愣住了。
地上趴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铠甲、头发散乱、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人被绑得像一头待宰的猪，趴在地上，嘴里塞着麻核，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左臂用夹板固定着，断骨刺破了皮肤，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散乱，金盔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拓跋烈认出了那个人。
拓跋宏泰。他的父皇。北冥国的皇帝。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父皇——父皇怎么在这里？父皇不是带着三十万大军来救他的吗？父皇怎么被抓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唔唔——”拓跋烈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问“父皇你怎么在这里”，想喊“你们放开我父皇”，但嘴里塞着麻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拓跋宏泰听见了儿子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拓跋烈。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暴虐和威严，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羞耻、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父子俩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低下了头。
慕容战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他们押下去。关在一起。”
影一抱拳：“属下明白。”
拓跋烈和拓跋宏泰被押走了。拓跋烈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拓跋宏泰被两个士兵抬着走——软骨散的药效还没过，他的骨头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
团子站在慕容战身边，看着拓跋烈和拓跋宏泰被押走的背影，仰头看着慕容战：“父王，北冥的皇帝和太子都被抓了，咱们是不是要回京城了？团子想皇爷爷了。”
慕容战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快了。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咱们就回京城。”
团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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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关于“神鸟”的议论，正在军营里蔓延。
士兵们聚在一起，说得眉飞色舞。
“我跟你们说，那不是普通的鸡鸭鹅。那是神鸟！你们看见没有，那些鸡鸭鹅比普通的大了整整一圈，鸡站起来快有半人高，鹅翅膀张开比人还宽。普通的鸡鸭鹅哪有这么大？”
“是啊！而且你们注意没有，它们不是乱啄的。鸡专门啄眼睛，鸭专门啄腿，大鹅专门追着啄屁股。配合得比咱们老兵还默契。这要是没人训练，打死我都不信。”
“训练？谁训练？世子爷呗！世子爷一吹哨子，它们就来了。世子爷一挥手，它们就冲。世子爷再一挥手，它们就消失了。你见过谁训练鸡鸭鹅能训练成这样？”
“消失？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打完仗之后，那些鸡鸭鹅一下子全不见了。几百只啊，一下子全没了。你说这不是神鸟是什么？”
“还有王妃娘娘那些会爆炸的东西——轰的一声，北冥皇帝的帅帐就上天了。你们见过那种东西吗？反正我没见过。”
“我跟你们说，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大曜。北冥人欺人太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派了神鸟下凡，派了神仙帮忙。王妃娘娘和世子爷，就是老天爷派来救大曜的。”
士兵们越说越激动，有人甚至跪下来磕头。
慕容战走过营地的时候，听见了这些议论。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影一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王爷，将士们都在说那些鸡鸭鹅是神鸟。”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影一，声音压得很低。
“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不许任何人再议论此事。谁要是再嚼舌头，军法处置。”
影一愣了一下：“王爷，将士们只是——”
“我知道。”慕容战打断他，目光冷了下来，“但这种事，传出去对王妃和世子爷不利。谣言一旦起来，就收不回去了。本王不想让她们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影一明白了。他抱拳：“属下这就去传令。”
不到半个时辰，慕容战的命令就传遍了整个军营——“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战场上的鸡鸭鹅。违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虽然好奇，但王爷发了话，没人敢再多嘴。只是私底下，还是会悄悄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神鸟，那是老天爷在帮大曜。这话不能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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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站在伤兵营门口，看着那些士兵们交头接耳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她早料到会这样。
几百只鸡鸭鹅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种事，放在任何人眼里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是没想过后果，但当时的情况，她顾不了那么多。北冥军三十万人，大曜只有五万残兵，如果不用这个办法，燕城守不住，大曜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伤兵营。
伤兵们看见她进来，纷纷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全是崇敬。
“王妃娘娘来了。”
“娘娘，您那些会爆炸的东西太厉害了！轰的一声，北冥皇帝的帅帐就飞了！”
“娘娘，您是不是神仙下凡？”
沈长宁蹲下来，给一个伤兵换药，头也不抬地说：“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普通人。”
伤兵不信：“娘娘，您别谦虚了。您那些药比仙丹还管用，您那些会爆炸的东西比雷还响。普通人哪会这些？”
沈长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个伤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会这些，是因为我学过医术，研究过药性。至于那些会爆炸的东西——那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不是仙法，不是神力。你们受了伤，我用药物给你们治，这是医术。不是神迹。”
伤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长宁站起来，看着他们，声音沉稳了下来。
而大曜能打赢这场仗，不但靠我和世子还有王爷，靠的是将士们不怕死、敢拼命。是靠你们自己，不是靠什么神仙。”
伤兵营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老兵开口了，声音沙哑：“娘娘说得对。靠的是咱们自己。但您和世子爷来了之后，咱们才有粮吃、有药用、有力气打仗。您和世子爷不是神仙，但您和世子爷是大曜的福星。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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