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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他亲手把她放下来


沈清禾刚才就已经察觉到自己声音有多难听。
  连沈清禾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
  更何况沈清禾这会儿说话,嗓子那块儿像是被刀剌似的,疼得不行。
  沈清禾这会儿更不想当着陆霁寒的面开口了。
  沈清禾眨巴着自己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望着面前有些模糊的陆霁寒摇了摇头,指了指一边的桌子。
  陆霁寒循着沈清禾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沈清禾指的是,自己刚才处理公务的那张桌案。
  这个时候那张桌案上,堆满了处理过和还没有处理过的公文笔墨纸砚,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陆霁寒以为,沈清禾想问的是那桌子怎么来的,他沉声解释:“那桌子是我昨天命临风她们从书房搬过来的,上面放着的也都是公务。”
  沈清禾点了点头,在目光中似乎有些不解,好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陆霁寒的大掌,卷曲成拳,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咳了咳:“爷…是觉得,你在这边睡着,是要点烛火的。我在书房那边处理公务,自然也要点烛火。
  侯府刚刚走了一场水,祖母的住处被烧了一半儿,爷是为了……”
  沈清禾看着陆霁寒这模样,似乎是在搜肠刮肚的编造着什么。
  沈清禾挑了挑眉,自然明白陆霁寒是在给自己为什么彻夜守着她,找理由找借口。
  好让陆霁寒显得不是那么的挂念她。
  沈清禾也早已经习惯陆霁寒的傲娇,他一直都傲娇。
  男人嘛,还是挺在乎那张脸的。沈清禾懂。
  谁知,陆霁寒一看见沈清禾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耳朵立马就红了起来,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爷是为了给侯府省些烛火,要节俭,不可像那些高门大户败家子似的。”
  沈清禾抿了抿唇,忍住没笑。
  去世的老侯爷配享太庙不说,老夫人和侯夫人那更是正一品、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如今陆霁寒又已经坐上了正二品护国大将军的位置。
  就是在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陆霁寒说,自己搬过来一起办公是为了省点烛火。
  这话怕是谁听了谁都不信吧??
  沈清禾好笑,陆霁寒这时把她当小孩骗呢?!
  陆霁寒瞧见沈清禾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狡黠,摆明是不相信自己刚才的话。
  陆霁寒也没多解释,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之所以把桌子搬过来办公,就是因为不放心沈清禾一个人。
  沈清禾自从怀孕以来,总共还不超过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面大大小小的事儿出了不少。
  第一回是在秦氏的寿辰宴上,那个时候沈清禾被武小娘推下台阶,也正是那个时候发现沈清禾有孕。
  第二次就是叶姝,因为叶姝对沈清禾几次三番的侮辱挑衅,沈清禾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便直接跳下了假山旁边的湖里,给叶姝做局。
  第三次在相国寺,陆霁寒就只是陪在老夫人身边一会儿,沈清禾在队伍后面,等陆霁寒去陪沈清禾时,就听见小姑娘说似乎被人跟踪了。
  好在那一回跟踪她的人是楚行歌,如果换成别的歹人或者贼人,别管是劫道的还是山匪,那后果也都不堪设。
  第四回,就是这次在祖母的玉和堂,这小姑娘只不过是被祖母接过去一天,甚至没到一天一夜。
  这夜里,直接走了水,如果不是陆霁寒冲进去及时,再过一会儿就算那火不把沈清禾烧死,那火焰产生的浓烟也能让她呛死。
  陆霁寒理解侍卫们不敢冲进最里面,毕竟人性如此,有谁是不怕死的呢?就如同战场上,那些逃兵一样。
  侍卫和奴才们也都是人,都有父母都有亲人,也都有活在世上的权利,在危险面前他们敢冲进去救人已经是尽了当差职责。
  所以陆霁寒明白,如果自己到的不及时,如果祖母还是坚持让侍卫们去,那么他的小姑娘有极大可能就会在那场大火里葬身。
  经过这么几次,可以说是血淋淋的教训就放在眼前,陆霁寒就算心再大,也绝不可能再轻易让沈清禾一个人。
  沈清禾还是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陆霁寒这才明白过了似乎小姑娘不是想问。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了桌子旁,拿起了一本公文,“你要这个吗?”
  沈清禾摇头。
  陆霁寒想了想,就走到一旁的圆桌上倒了杯茶:“喝茶??”
  茶,沈清禾确实喝了。
  沈清禾这会儿喉咙里干的跟火烧了似的,但喝了茶之后沈清禾又接着摇头,朝着陆霁寒再次伸手,纤细修长的手臂直勾勾地指着陆霁寒。
  这是…想要他??陆霁寒心中讶异的很,把茶杯放到圆桌上之后,自己又走回到沈清禾的旁边,在床榻边坐下。
  但看着小姑娘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陆霁寒以为小姑娘是想要自己靠近,想要自己抱着她。
  虽说陆霁寒已经习惯了,沈清禾在夜里会像是个勾魂的小妖精。
  到如今,轮到自己主动了,光只是想了想那个念头,陆霁寒的耳垂就已经红透了。
  陆霁寒先是把手递给她。
  沈清禾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掌摊平放在陆霁寒的面前,摆明了就是要找陆霁寒要东西。
  陆霁寒想了想,既然不是要牵手,那就是要拥抱??
  陆霁寒下意识就想说‘这青天白日的,会不会太不顾及了一些’,但这句话还没说出,陆霁寒反应过来如今已经到了晚上。
  沈清禾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陆霁寒这才放下心里那点仅剩不多的恪守规矩,伸手便要将沈清禾抱在怀里。
  谁知,双手刚伸出来,正要将沈清禾搂在怀里时,就被小姑娘推了推肩膀。
  陆霁寒:???
  不是要手也不是要拥抱,那就是要……
  陆霁寒一边想着,目光一边就落在了沈清禾的嘴唇上,光想着主动亲吻这几个字,他就有些难以开口。
  “罢了,你如今还病着,爷就纵你一回。”
  说完,陆霁寒像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似的,俯身靠近沈清禾眼,瞧着就要吻上她的嘴唇。
  下一刻,陆霁寒的嘴唇上却被沈清禾的指尖抵住,不再让陆霁寒继续靠近。
  陆霁寒皱了皱眉,偏头看了看沈清禾。
  也不是要亲?那是要什么??
  难不成……
  陆霁寒一想到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俊脸上就泛起红色,掩唇轻咳了咳,故作正色道:
  “不可。别的也就罢了,爷纵着你就纵着了。但那档子事,现在绝对不可以。
  暂且不说你刚刚受了惊吓,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你如今怀了孕还没过头三个月,我把你从祖母那儿接回来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按照林大夫所说,在你怀孕五个月之前,绝对不会再越雷池一步。”
  陆霁寒说这话时,那叫一个正气凛然严肃端庄,整个人活像是在朝堂上,正商议着什么事关万千百姓的国家大事儿似的。
  可给沈清禾听的一脸不解又茫然。
  好在,沈清禾反应了过来,她只能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爷想错了,奴家想要纸、笔。”
  沈清禾的嗓音听着确实很沙哑,而且沈清禾说话时,就只是说了这么短短一句话却咽了好几次,可见是说话不好受。
  陆霁寒一是反应过来沈清禾嗓子不舒服,二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完完全全想歪了。
  不仅歪了,而且歪的离谱,歪的难堪。
  正在陆霁寒发愣时,沈清禾忍不住笑了一声:“爷想到哪儿了?白日宣淫?”
  沈清禾一句话说出来,直接让陆霁寒那张俊脸立马红了大半,从脖子红到耳朵。
  陆霁寒难堪地狠瞪了她一眼,实在无法面对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他气不过,又羞又恼地俯下身子,在沈清禾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见沈清禾吃痛皱眉,他才松口。
  沈清禾下意识用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羞赧地娇嗔了他一眼,心想不就是自己逗了他一句,怎么到现在了脸皮还这么薄。
  而且…本来就是他自己先想入非非的嘛!
  正这么想着,沈清禾浑身一轻,立马就被人打横抱起,抱在怀中。
  沈清禾双眼一圆,下意识地搂住陆霁寒的脖颈,不让自己掉下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至于吧??
  她不就是说了一句而已!
  爷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可很快,沈清禾就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陆霁寒并没有把沈清禾扔出去,也没有把沈清禾抱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抱着沈清禾坐到了那桌案前。
  陆霁寒把沈清禾放在自己刚才坐过的龙檀雕花椅子上,就把几张干净没写过字的宣纸放在她的面前,和沾好了墨的羊毫笔塞进她手里。
  沈清禾心中说不出的感受,这个椅子她清楚,太清楚了。
  是八年前,陆霁寒西北战役大捷,立了功之后,皇上赏的,用的是传说中珍贵的龙檀木,椅背上雕的是六爪金龙。
  按本朝规矩,皇上服饰和寻常用九爪金龙,太子用八爪金龙,封了号的藩王用七爪金龙,寻常皇子和皇上特赏的用六爪金龙。
  满朝文武,除了国师,陆霁寒是唯一可用的。
  陆霁寒从来没让别人坐过,就连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没有,可如今她坐上来了。
  还是陆霁寒亲自抱着她,把她亲手放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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