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默契配合
格雷的声音极小，连坐在他旁边的苏染也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
她只看到他面色焦急，不复之前的镇定，以为他又有什么新的消息和担忧，急忙发问。格雷听到她的问话已经镇定下来：“小染，接下来事情可能有变，你们如果决定行动一定要快。”
苏染愣了一下：“是陛下的演说？”
格雷还没有回答，那边麦克斯的消息已经传来：“苏博士？我已经和顾上校沟通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苏染先说了声“稍等”，随即开始大声对周围的人说明情况，让他们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抓紧建筑物主体。
众人虽然对她并不能完全信任，可是有格雷的眼神时刻威胁着，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等所有人做好准备了，苏染才道：“我这边也基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行动。”
两人如同多次合作的老搭档一般，快速开始进行细节讨论和协调。苏染还不觉察有什么不对，只有格雷那边抬头看了她一眼。
而在通讯的另一边，麦克斯却无时无刻不在震惊之中。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叫苏染的人，更没有与她有过合作。可为什么两人的配合竟然是如此默契，而她的声音，她说话做事的方式，也让他隐约感觉到熟悉？
三分钟后，在镜头中央摆了许久姿势的皇帝陛下终于走到了那属于他的位置上。只见这位看上去面如冠玉，身形矫健的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却不知为何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仔细看眼神也十分浑浊。
他咳了两声，终于开口：“我亲爱的子民们……”
“哦哦哦——”
“陛下！陛下！陛下！”
皇帝刚刚开口，早已围在皇宫周围的人们已经开始呼喊，发出疯狂的崇拜的声音。他们的声音被话筒清晰收录，传递到在观看视频的每一个人耳中。那份热烈和狂热的情绪也随之感染。
苏染已经观察到大厅里有不少人也激动起来，不禁微微摇头。帝国如今虽然鼎盛安泰，国富民强，却着实与这位老皇帝没有太大关系。表面上看他是帝国权利最高之人，可实际上，很多事情上他已经被架空，权利早已分散。可笑的是，这人还一无察觉，以为万事顺利。
不过苏染的性格让她不会对这种事过多关注，更不会多说什么。
“恐怖分子你们以为劫持人质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吗？你们错了！我们是伟大的人类帝国，我们不会……”
皇帝的讲话通过各种直播设备，在整个新城上空回荡起来。他刚说到这里，沉寂已久的绳索再次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整个宴会大厅应声摇晃颠簸起来，开始又一轮缓缓的上升。
“升高了！他们又升高了！”
“呀————救命啊——————”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苏博士，机会！”
“麦克斯少校，可以行动了！”
就在宴会大厅升高的时候，在劫持者被皇帝陛下的刺激吸引了注意的时候，苏染和麦克斯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先是纷纷愣住，随即苏染立刻道：“麦克斯少校，你来指挥。”
“好。”麦克斯凝神沉声，摒除刚刚一瞬间纷乱的杂念，“机甲队待命，各就其位，苏博士，准备强制关机，3,2,1……动手！”
麦克斯下令的瞬间，苏染将早已植入机甲内部的代码启动运行。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刚刚还威风凛凛令人胆寒的五台暴风巡界突然全部静默下去，失去动力，所有模块终止运行。其中也包括组成能量网的模块。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当有人发现机甲和宴会厅开始加速掉落，并发出惊呼的时候，麦克斯所率领的机甲队已经在宴会厅的下方形成了一个阵型，并开始试图用向上的推力减缓宴会厅的掉落速度。
格雷将自己拴在了一个位于宴会厅中央的柱子上，两只手腾出来将苏染牢牢抱住。而苏染对他十分信任，更可以专注地进行操作。
机甲关机之后重启的过程，她无法干预，只能静静等待。
1秒、2秒……
听着频道中麦克斯那边的声音，知道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经开启到了极限。而宴会厅因为没有能量网那种全面的支撑，也开始微微摇晃，出现结构破损的现象。
苏染心里有几分着急，脸色也变了一变。她知道时间紧迫，可是从关机到重启的过程，她完全无法插手，只能静静等待，蓄势待发。
“别急。”格雷轻声在她耳边安抚。
禁锢着苏染少女一般身体的双臂微微收紧，格雷眼神忽明忽暗，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强势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十分明显，周围所有人看了都不进咋舌，暗自感叹原来这位小姐就是二皇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偏偏苏染则因为全神贯注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对此一无所查。
暴风巡界关机并开始掉落2.6秒之后，终于系统重新启动。苏染一旦看到启动讯号，并趁机摸进了暴风巡界的主系统之后，立刻全身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她知道，接下来的0.5秒-1秒是最为关键的时候。能否顺利在对方驾驶员之前抢夺机甲控制权，能否将对方隔离在机甲主系统之外，就全看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她之前准备好的代码和她的应变能力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受不了了，可苏染却是那种压力越大越能激发出更大潜能，越超常发挥的人。
就在机甲重新启动的一瞬间，她之前“放入”机甲主系统的一段代码立刻将信息传递过来，而她也毫不迟疑，重新与机甲内部的几个潜伏程序建立联系。
想要靠人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争抢机甲的控制权，远不如程序来得迅速可靠。
苏染对自己的程序有信心，所以当她发现，对方在连通各个模块时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时，震惊不已。“怎么可能……？”
“你们……竟然……”那机甲中传出了劫持者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什么断断续续的，十分不清晰。“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然而很快，机甲便又沉默下去。因为通讯系统的控制权已经被苏染夺走。
只是对方一系列的反应，实在出乎苏染的预料。
她暗暗皱眉，身子又挺直了几分。
周围一直在观察她的人都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麻烦，纷纷脸色变了又变，眼神中透出惊恐。因为苏染遇到麻烦就意味着他们可能继续这么掉下去，一直到坠落地面！
该死！这个可恶的女人害死了所有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看向苏染的目光又带上了恨意，恨不得在落地前几秒内将她抽筋扒皮了才好。
在这偌大的宴会厅里，只有格雷一人看向苏染仍然是那种炙热温柔的眼神。而且，他心里十分清楚，她的这种表情并不单单是遇到了麻烦，更多的，是被激起了最强斗志。
“麦克斯少校，我会先恢复一秒的能量网，之后再切断。然后重复。”苏染没有解释太多，直接对通讯那段的人说道，“每一个动作前我会给你讯号。”
“没问题。”麦克斯状似轻松地说着。可苏染分明能从中听出辛苦来。她不由心头一动，担忧的情绪迅速占满大脑。
她赶紧摒弃那些混乱的想法，指尖飞舞一番之后。
五台暴风巡界原本正处于失控下落，刚刚启动之后应急系统立刻稳定自身平衡。还顾不上能量网和能量绳索的控制。
然而在苏染的操作下，系统骤然跳过几个步骤，将能量网开启。瞬间，宴会厅好像一颗下落的果子被网兜兜住一般，猛然减速，甚至微微弹了弹，让所有置身其中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早已得到消息的麦克斯已经指挥着机甲躲开了能量网的包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时守在各种终端前，观看现场直播的人们已经惊呆了。从最开始的失控坠落，机甲队上前托举，再到劫持者机甲重新得到控制，能量网再度激活，机甲队远离……
这一来一往地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帝陛下“慷慨激昂”的演讲还在进行，转播还在继续，可却没有人有精神再去关注他的话。
每个人都揪着一颗心，紧盯着劫持现场的每一个变化，就连那些做转播的广播公司的工作人员，主持人、记者、专家也都纷纷语塞，睁大眼瞪着画面，被每一个突然变化牵动情绪。
麦克斯始终机警地配合着苏染的口令，没有半点怀疑和忧郁。他所驾驶的机甲最为灵活，承重最大，也在宴会厅的正下方中央位置。
每当苏染切断能量网之前，他总会最先靠上去撑住宴会厅。而在她恢复能量网之后又最后一个撤离。
“准备靠近！”
“撤离！”
“靠近！”
“撤离！”
苏染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却也从不拖延，果断大胆。若非如此，她绝对不会想到如此方法，更不会力主如此行事。稳妥二字向来与她的性格不相符合。
用时断时续的控制方式，和反复的切断、重启方式，苏染很快摸清了对方的规律。她对主系统的控制越来越多，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在五台机甲的主系统中印下自己的印记，让对方无法碰触到几个主要的武器系统和功能。
苏染略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没有如预想一般彻底控制机甲始终令她如鲠在喉。
机甲队反复的行动，和宴会厅一点一点缓慢从天空中坠落的样子，终于让不少人看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宴会厅在天空里掉一会儿停一会儿，加速一下减速一下，实在让所有人揪心不已，又禁不住想要仔细看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但宴会厅中众人心神惶惶，就连在看直播的观众也纷纷发出“啊！”，“哦！”，“呀……”之类的叫声。
被格雷换在臂膀里的苏染的额角，已经渗出汗滴，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发白，精神似乎耗费巨大。
格雷看着她心疼不已，可却也知道如今是关键时刻，不能打扰。但凡有一点点差错不但前功尽弃，还会让苏染陷入被众人指责，背负骂名的境地。
终于，在距离地面只剩下十几米的时候，苏染完全控制了五台机甲的主系统，将那些劫持者彻底隔离在了所有可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模块之外。她甚至锁住了机甲驾驶舱，防止这些人逃走。
而在宴会厅下面，麦克斯所率领的机甲队中，大部分成员已经撤离。只剩下麦克斯等主要承重机甲仍在坚持着。
“麦克斯，最后一次了，你可以撤了……”苏染急促地说道。
“不行！这个距离也很危险。”
苏染却安抚道：“我已经控制了能量网和所有暴风巡界，你们只需要保证宴会厅落地之后所有人的安全疏散，并且……”
“我知道，抓住那些恐怖分子。”麦克斯微微一笑，清朗而充满活力的声音透过通讯传到苏染的耳中。让她不由自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辛苦了。”一边说着，她手指飞舞，开始了最后的降落程序。
格雷见了她脸上的笑，神色冷峻几分。他不由将她抱得更紧一些，甚至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把苏染相对瘦弱的身子包裹起来，不希望她在接下来的触底过程中受到半分伤害。
终于，在上亿的目光关注之下，悬浮在新城上空几十分钟的宴会厅终于轰然落地。同一时间，五台关着劫持者的暴风巡界，被来自军方、警方以及各种安全保卫部门的机甲团团围住，插翅难逃。
“苏博士，很高兴与你合作。”
“麦克少校，彼此彼此。”
“有空一起喝一杯，见个面？”
“……”苏染不知如何回应，想了又想，终于道：“好。”
落地之后，苏染第一时间想要知道劫持者是谁。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刚试图询问麦克斯情况如何，通讯就被切断了。
“苏染！”苏嵘面色苍白，眼神惊惶地冲上来抱住她。
饶是苏染心中对他有所芥蒂，他到底是自己的嫡亲大哥，兄妹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而此刻的毫无掩饰的深情也激起了她心底的劫后余生的情绪。她目光含泪，伸手回应地抱住他：“大哥……”
早在苏染的行动一开始之后，苏嵘就离开了顾成轩的指挥所，前往事发地的附近守候。刚刚那宴会厅上上下下，掉掉停停的样子，早让他心头发颤了。将苏染真正的抱在怀里，他才有了几分真实的踏实之感。
“大哥，劫持者究竟是谁？”苏染直觉苏嵘肯定知道，却没料到对方摇摇头：“还不清楚。”
而在她没有看到的方向上，苏嵘和虚弱地坐在地上的格雷对视一眼，火光四射。
两人明明在暗中恨透了对方，彼此都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也知道这背后的因由，可却默契地沉默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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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少校！”顾成轩的叮嘱声仍然在麦克斯耳边徘徊，“不要打开那五台机甲，将它们带回玄天陈基地。”
“是。”麦克斯遵守了他所说的，却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使用自身机甲的扫描系统，对每一台暴风巡界驾驶舱进行扫描。
随着扫描影像一幅幅出现，麦克斯脸上困惑的表情越发明显：“怎么……怎么会……？”
他所看到的是五个空荡荡的驾驶舱。
别说是人了，里面就是个活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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