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日限期
“嗯。”金满堂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又开始捻动念珠，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陈勺安，你方才所言，无炒锅便无法施展所长，金丝醒神面酱料又告罄。如此看来，今日这场考核，你是拿不出能让诸位信服的技艺了。”
陈勺安心头一跳，来了，要赶我走了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期待。
“按规矩，考核不合格，本应革去御厨之职，逐出宫去。”
陈勺安：对对对，快革，快逐！
“不过——”金满堂话锋一转，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念在你终究是皇上金口夸过的人，在翠微宫也算解了御前一时之需。若就此将你革职，未免显得御膳房太过严苛，不近人情。”
陈勺安：？？？
等等，不用给面子。真的，严苛点好，不近人情更好！
“这样吧，”金满堂仿佛做出了一个宽宏大量的决定。
“你这御厨的资格，暂且保留。但品级嘛……就定为下品御厨，专司金丝醒神面。”
他顿了顿，看向陈勺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皇上喜欢的，便是御膳房必须能随时呈上的东西。原料短缺，不是你推脱的理由。”
“御膳房物料库房充盈，天下奇珍汇聚，咱家就不信，凑不齐你那碗面的调料。”
“限你三日之内，在御膳房现有物料中，自行寻找、调配出金丝醒神面所需的完整酱料。届时，咱家要亲自查验。若成了，这面便算你为御膳房添的一道新菜，自有你的功劳。若不成……”
金满堂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甜腻的香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那便是你欺瞒上官，徒有虚名。莫说这下品御厨你做不成，之前翠微宫的事，咱家也得重新向皇上禀明，请皇上圣裁了。到时候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掂量。”
下品御厨？保留资格？自己找原料配酱料？三天限期？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陈勺安头晕眼花，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自由小火苗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傻眼了，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应该直接赶出去吗？
怎么还留下来了？
还给派了活？
“金总管，这……这酱料的原料，真的非常特殊，有些恐怕御膳房也没有啊……”陈勺安试图挣扎。
“没有？”金满堂还没说话，旁边的赵守礼冷哼一声，干瘦的脸上满是不悦。
“御膳房采买天下物料，只要世间有的，就没有我御膳房找不到的。”
“你要什么，列个单子来，品名、产地、特征，写清楚，本官自会派人去寻购。难道还要你自己出去瞎逛乱找不成？”
“御膳房的规矩，物料采买一律由典膳房统一经办，岂有让厨子自己拿钱出去买的道理？荒唐！”
“可是……”陈勺安语塞。
列单子？
他列个鬼啊！
难道写“藤椒牛肉酱包一袋，蔬菜包一包，调料包一袋”？
“有些原料，很难通过正常渠道采买，需要我自己去市集上碰运气，或许才能买到一点点……”
他继续胡诌，试图争取一点外出采购的权力，这样至少能出宫，看看有没有机会用系统做点什么，或者……干脆跑路？
“碰运气？”赵守礼的脸色更加难看，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
“御膳供奉，关乎天家体统，岂能靠碰运气？”
“陈勺安，本官看你就是存心推诿！”
“要么，你在御膳房现有的物料里找，要么，就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所需之物列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想自己拿钱去买？御膳房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文钱都要有来处，有去向，岂能任由你胡乱支取？”
陈勺安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老头，真是油盐不进！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赵典膳，那……那能否预支小的下个月的俸禄？小的用自己的俸银，去市面上寻访，这样总不坏御膳房的规矩吧？等找到了原料，做出了面，再扣回便是。”
“预支俸禄？”赵守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宫中俸禄，皆是按月定额发放，自有制度。前两日刚发过本月俸银，你初来乍到，名下无记录，需得下月十五方能领取。”
“提前支取？绝无可能。此例一开，人人效仿，宫中用度如何管理？规矩还要不要了？”
陈勺安彻底绝望了。
要钱没钱，要原料没原料，要出宫不让出，连预支工资都不行。
这他妈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金满堂看着陈勺安灰败的脸色，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这小子是真没什么料，全靠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留着当个下品御厨，绝了他再出风头的可能，还顺手给他套上了三日限期的枷锁。到时候做不出来，再处置他，谁也挑不出理。
“好了，”金满堂一锤定音，站起身来，那甜腻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
“陈勺安，就这么定了，你已是御膳房的下品御厨。三日之期，已是极限。”
“若是三日之内，皇上突然想起，又要吃金丝醒神面，那你不做也得做。你好自为之。退下吧。”
上司都做了决定，陈勺安也没有办法，只好告退。
陈勺安走出那间让他倍感压抑的厅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三天……自己找原料配出泡面调料？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三天后等着被问罪？
或者……再想想别的办法搞钱？
可是在这深宫大内，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下品御厨，能从哪里搞到钱？
站在御膳房复杂的廊庑下，看着眼前交错的道路和来往穿梭的宫人杂役，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金总管让他去库房自行寻找原料，可他连库房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正茫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呼哧带喘地从旁边的小径跑了过来，正是小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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