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严相你需要一副眼镜
操演进行得很顺利。
二十来号人端坐堂中，面前各摆一把算盘，随着郑员外郎一声令下，噼里啪啦的珠子声便如疾雨般响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几大摞厚厚的账册便被清算得一清二楚，每一笔都对得上，分毫不差。
户部尚书捧着一叠核算结果，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转身对严世珫笑道：
“严相，您看这效率，比从前用算筹快了何止三五倍。这才学了五天，便有如此成效，若是练上三个月，只怕户部的账房先生们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了。”
严世珫目光扫过那些账册时，依然带着几分多年为官练就的锐利。
他微微颔首，捋了捋胡须，赞许道：“不错，确实不错。老夫那日在殿上亲眼见识过陈御厨的神算之术，便知此术若能在户部推广，必有大用。如今看来，户部这件事办得妥当。”
户部尚书听到宰相夸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严世珫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翻开看了看。
他眯着眼睛，将账册举得远了一些，又凑近了一些，反复调整了几次距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账册，略带自嘲地笑道：
“户部这次做得确实不错。只不过……老夫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这账册上的小字，实在是看得费劲了。”
户部尚书连忙解释道：“严相容禀，这账册不同于寻常公文，里面记录的数字繁多，条目密集。若是把字写得大了，一本账册怕是要厚上一倍不止。因此用小字记录，也是户部多年来的惯例了。”
严世珫摆了摆手，笑道：“老夫岂会不知？老夫年轻时也曾奉旨巡查各州府账目，翻过的账册不比你见过的少。”
“只是如今老眼昏花，比不得从前了。莫说这账册上的小字，便是平日里看公文，也得举得远远的，眯着眼看好半天才能看清。唉——”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是有神药能让我恢复年轻时的眼力，莫说多少钱，便是让老夫拿什么东西去换，老夫也是愿意的。”
户部尚书陪着笑，嘴上应和着，心中却暗暗摇头。
世上哪有什么神药能让人返老还童、恢复眼力？
严相这话，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
但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勺安，听到这话，心头却猛地一动。
老眼昏花？
公文要举得远远的看？
这不就是老花眼吗。
他强按住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这事好办，买一副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架，看近处的东西便清清楚楚。
成本不过几十块钱，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独一无二的稀罕物。
严世珫是什么人？当朝宰相，百官之首，皇帝最倚重的重臣。
他若是戴上了老花镜，看公文、看账册都不再费力，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到时候，他还怕严世珫不给钱？
还怕这老花镜卖不出高价？
更重要的是，严世珫一旦用上了，朝中那些同样被老花眼困扰的老臣们，还不得排着队来找他买？
这个可不同算盘，想要的人只能找他。
这独一份的生意，就不怕别人抢活了。
孙崇义陪着笑，正要岔开话题，却听一旁传来一个声音：
“严相，下官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老眼昏花的问题。”
众人齐齐转头，目光落在说话的陈勺安身上。
严世珫微微一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陈御厨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陈勺安走上前一步，拱手道：“严相，臣在海外游历时，曾见过一种叫做眼镜的器物。将此物架在鼻梁上，置于眼前，便可让昏花的眼力变得清晰如初。看近处的字迹，再也不会模糊不清。”
严世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激动：“眼镜？真有这种东西？你细细说说！”
陈勺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严相，这眼镜需将透明的水晶精心打磨，磨成特定的形状，然后架在眼睛前面，便可让昏花的眼力变得清晰。”
“竟然有这种事情？”严世珫大为震惊，不过他也知道陈勺安在海外游历，见过这种其物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严世珫又道，“去哪里能买到这种眼镜？”
陈勺安道：“远赴海外寻找眼镜，确实比较麻烦。不如买一些水晶，自己打造一副眼镜。”
严世珫沉吟了片刻，问道：“水晶确实贵重，但以老夫的身份，倒也不是买不到。只是，要打磨成什么形状？”
确实，临安城有四方商贾往来，水晶这种东西虽然贵重，但还是能买到的。
陈勺安微微一笑：“这便是关键所在了。只要有钱，水晶人人可得，但打磨成什么形状才能做成眼镜却是一门专门的学问。”
“恰好，下官知道如何打磨，可以指点工匠，为严相量身打造一副合适的眼镜。”
严世珫闻言，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站起身来，走到陈勺安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陈御厨，你若真能让老夫摆脱这老眼昏花的困扰，老夫必有重谢。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陈勺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严世珫，不紧不慢地说道：
“严相，您也知道，水晶本身便价值不菲，而要打磨成眼镜，十块水晶中也未必能成功一两块，损耗极大。再加上这门手艺非寻常工匠所能掌握，光是请人打磨的费用便不是小数。依严相看来，这样一副眼镜价值几何。”
严世珫想了想道：“水晶价格不菲，而光有水晶不会打磨也是无用，再加上损耗，想来这眼镜定然价值不菲。”
“一百贯，陈御厨，只要你能让老夫的眼力变好，这眼镜我愿意出一百贯。”
陈勺安心中狂喜，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拱手道：
“严相放心，下官这便去市场上挑选上好的水晶，寻可靠的工匠打磨。最多三五日，便将眼镜送到严相府上。”
严世珫连连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好，老夫就恭候陈御厨的好消息了。”
当走出户部大门的时候，陈勺安已经拿到了三百六十贯，还获得了严相一百贯的大订单，可谓是心情大好。
接下来，就是怎么忽悠严相，解释这眼镜的来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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