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老周，你要眼镜不要？
陈勺安回到住处，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虚拟手机的购物界面。
他在搜索栏中输入“老花眼镜”三个字，瞬间，琳琅满目的商品页面铺满了整个屏幕。
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有金丝边的、有钛合金的、有复古圆框的、有折叠便携的、还有号称能防蓝光的。
陈勺安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心中暗暗盘算。
防蓝光的？没什么大用。
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脑手机，哪来的蓝光需要防？纯粹多花钱。
折叠眼镜？小巧倒是小巧，方便也方便，但那折叠处的铰链细细的，太容易损坏？
不行，得选结实耐用的。
他翻了几页，最终选定了一款最普通的黑框老花镜。
黑色塑料镜框，简洁大方，结实耐用，镜片是树脂的，比水晶轻得多，也不容易碎。
关键是便宜，一副才几十块钱。
他从一百度到四百度，每个度数各买了五副。
一百度、一百五十度、两百度、两百五十度、三百度、三百五十度、四百度，七个度数，每样五副，总共三十五副眼镜。
结算的时候看了一眼金额，才三千多块钱。
三千多块钱，换算成这个时代的购买力，连十贯钱都不到。
而严世珫那一副眼镜，他开价就是一百贯。
光这一单，就是二十多倍的利润。
更重要的是，严世珫一旦戴上了眼镜，朝中那些同样被老花眼困扰的老臣们，还不得排着队来找他买？
到时候，一人一百贯，十个人就是一千贯……
陈勺安越想越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压下心中的得意，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
怎么解释这副眼镜的来历。
直接说是从海外带回来的？
一次两次还行，买的人多了，总有人会追问海外哪个国家。
他总不能每次都编一个新故事吧。
得找一个可靠的借口，最好是把制作流程也本地化了，让人查无可查。
他想了想，收好眼镜，起身出了宫，直奔清宁坊的那座宅子。
推开院门，便听见东厢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勺安走过去一看，只见周全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已经成型的算盘框架，正在拼装算盘珠子。
台面上散落着一盒盒打磨好的木珠和几把精巧的小工具，他手指翻飞，一颗颗圆润的珠子被准确地穿入算盘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周。"陈勺安叫了一声。
周全抬起头，看到是陈勺安，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笑道："东家，您来了！您看看，这批算盘的珠子我已经穿好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全部完工。"
陈勺安走过去，拿起一把半成品算盘看了看。
珠子排列整齐，间距均匀，穿线紧致不松动，确实比之前那批做得还要精细。
他点了点头，道："做得不错。不过老周，这算盘不用再做了，二十来把已经够了。"
周全微微一怔：“够了？户部不是要很多吗？”
“户部那边我已经教完了，他们自己会互相传着学，以后要算盘自己找工匠打就是了，不用咱们操心了。”陈勺安把算盘放回桌上，“你歇一歇，别累着手。”
周全点了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东家，您看我这手，已经好了大半了。关节消肿了不少，握刀也不怎么疼了。”
“我想着，过几天就动手给您打几件家具。这宅子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我看着心里不踏实。”
陈勺安看了看他的双手，确实，比起第一次在桥洞下见到时，已经好了太多。
关节的肿胀消了大半，手指也能自然地伸展握合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急，先养好手再说。家具以后有的是时间打，不差这几天。”
周全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说道：“东家，不是我不听您的……只是我这人闲不下来。手一好点，就总想干点什么。您要不给我安排点别的活计？什么都行。”
陈勺安本来想让他继续休息，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心中一动。
他打量了周全一番，问道：“老周，你现在干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眼睛花？”
周全愣了一下，老实地点了点头：“东家您怎么知道的？这两年确实有点花了，尤其是做细活的时候，看不太清楚。不过不碍事，凭着手感也能做。”
陈勺安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副黑框眼镜，一百度的，度数最低，估摸着够老周用了。
他将眼镜递到周全面前：“你把这个戴上试试。”
周全看着那副怪模怪样的东西，两个黑框框，中间架着一根横梁，两边还有两条弯弯的腿。
他一脸茫然地问道：“东家，这是什么东西？”
“你戴上去就知道了。”陈勺安拿起眼镜，示意周全低下头，亲手将眼镜腿挂在他的耳朵上，又将镜架在他鼻梁上压了压，调整好位置，“好了，睁开眼看看。”
周全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工作台上。
台上摆着一把刚刚打磨好的算盘，木料纹理清晰，珠子圆润光滑。
往常他看这些东西，总觉得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凑近了看也看不清楚。
但此刻，那些木纹、那些珠子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仿佛有人在他眼前擦去了一层水汽。
“这……这……”周全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猛地低下头，抓起工作台上那块还没刻完的木块。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刻的是一只欲腾飞的鹰。
之前因为眼神不好，鹰的眼睛一直刻不好，总是刻得太大或者太偏。
此刻他拿起刻刀，凑近了看，刀刃落在木头上，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预想的位置上。
鹰的眼睛，在他的刀下渐渐变得生动起来，圆润、有神，仿佛下一秒就要眨动。
周全放下刻刀，摘下眼镜，又戴上，又摘下，又戴上，反复了好几次。
每一次戴上，眼前的世界都清晰得让他想流泪。每一次摘下，又回到那片朦胧的雾气中。
他抬起头，看向陈勺安，声音有些哽咽：
“东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我一戴上，眼睛就不花了？看得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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