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机会
李小南接过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两下，没接他那句半真半假的夸，只是笑了笑：
“杨省，您这话我可不敢当。医共体这事儿，从顶层设计到落地执行，是群策群力的成果，绝非我一人之功。我顶多……算是个推手。”
杨建中摆摆手，懒得跟她绕弯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小南脸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但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今年过年，你什么安排？”
李小南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杨建中话题转得这么快。
前一刻还在谈医改的事，下一刻就跳到了过年安排上。
以她对杨建中的了解，这位省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聊家常。
“您不提我都快忘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她放下茶杯，笑了笑：“要说安排，您还真提醒我了。今年情况特殊，我想带着爱人和孩子去京市过年，我公公婆婆在那边，去年就念叨着想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瞄着杨建中的表情，总觉得他脸上那副沉稳劲儿里头，藏着点惊讶和兴奋。
她去公公婆婆那儿过年，他高兴个啥？
于是李小南试探着反问：“杨省，您问这个……是有什么指示吗？”
杨建中笑了一下，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和柔和，看得李小南鸡皮疙瘩差点起来。
“指示谈不上。”
他给李小南杯里续满水，感慨道，“去京市好啊！正好春节那几天，我也要去京市给老领导拜年。到时候咱俩一道去，顺便认认门。”
李小南：“？？？”
她呼吸都顿了一下。
去京市。
给老领导拜年。
还是杨建中亲自带着去。
这几个字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她一直觉得，她和杨建中的关系，也就平平，怎么突然就要把她往更高层级那儿引了？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嘛！
哪怕是有毒的，她李小南也得尝尝咸淡。
“杨省，您这么抬举我，说句心里话，我受宠若惊。
我很清楚，这种场合不是谁都能去的，您愿意带我，这是情分，我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还想冒昧问一句，是哪位领导？毕竟头一次登门，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杨建中听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是我在苏东时的老领导，王国安王副总。”
李小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王国安。
这个名字，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毕竟那可是新闻里反复出现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激动，把茶杯稳稳放回茶几上，声音低了几分：
“王副总……杨省，这惊喜太大了，我……”
见她是这个反应，杨建中反倒笑了。
能在一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小南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他很满意。
“不用紧张，王副总看着严肃，其实最是惜才爱才。
你去了之后，打个招呼、敬杯茶、说两句话就行。他不主动问，你也不用往上凑。他要是问了，你如实回答就成。”
这都是他这么多年摸索出来的心得。
要不是看李小南实在顺眼，他才不会随便往外传。
当然，更重要的是，李小南‘合适’。
自从跟王副总通了那通电话，他就把李小南的底细摸了个遍，发现她这一路走来，有过贵人不假，但更多的，是她能力出众。
履历扎实，每一步都踩得稳。
把这么个‘清白’的人推荐上去，领导心情好了，也能记他一功。
再说了，他和李小南的年龄差摆在那儿，等李小南真长成一方巨擘，他估计都退休了，构不成竞争，拉一把不亏。
李小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省长办公室的，只觉得晕晕乎乎、迷迷瞪瞪。
回到办公室，她还是没忍住，在百度上搜了‘王国安’三个字。
跳出来的是一长串履历和一连串响当当的头衔，看得人咋舌。
越看她越觉得，欠杨建中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李小南合上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片刻后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陈晨：
“小陈，帮我做件事。把近五年内王国安王副总所有公开发表的署名文章、访谈记录、重要场合的讲话稿，全部整理出来，按时间排好序，今晚之前给我。”
陈晨那头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感到意外，但没多问，干脆地应了：“好的李省，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李小南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冬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材料拿到手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期间只有周青柏发来一条短信，问她回不回家吃饭。
李小南没忍住，直接拨了回去：“回！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周青柏一边熬汤一边回：“怎么？要升官了？”
李小南嘴角微微翘起：“比那还重要，单位不方便说，晚上细聊。”
李小南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
周青柏正陪小吱吱写作业。
果然，不管在外面多风光的人，回家一样得陪孩子写作业。
李小南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们爷俩吃了吗？”
只要不写作业，干啥都格外积极的小吱吱立刻回：
“妈妈，我吃完了，爸爸还在等你。”
李小南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乖，自己进屋玩会儿，爸爸妈妈有话要说。”
小吱吱噘着嘴，气呼呼地回屋。
大人们总有悄悄话要说。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周青柏把汤放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李小南捧着碗，把今天下午省长办公室里的对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习惯了遇事找周青柏商量，总能听到不一样的角度。
果然，这回也一样。
周青柏放下筷子，转过头认真看着她：
“那你得想清楚一件事，杨建中把你带过去，是为了让王副总记住你这个人，还是为了在王副总面前证明他杨建中会用人、能带人？”
李小南微微一怔，然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清楚，可能两样都有。但不管他什么动机，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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