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这个朋友，我五条悟交定了！
禅院朔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用一副和年龄全然不符的老成口吻朗声开口。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他的声音虽然稚气未脱，但每一个字的轻重缓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座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老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就连五条家那边原本面露不屑的几人，此时也不由得微微侧目。
禅院朔顿了顿，目光从五条悟脸上移开，扫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初冬天空，话锋一转。
“如今正值初冬，龙乘时变化，蛰伏潜藏，正如那些尚未长成的人才，暂且隐于天地之间，待时而动。悟，你博览群书，古今英雄想必知道不少，不妨说几个来听听？”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是五条悟，连坐在两旁的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几位长老都忍不住微微挑眉。
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这种话来，这已经不是早慧能够解释的了，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提前教好让他来背书，要么就是这孩子从根子上就和别人不一样。
而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禅院朔的传闻，知道这位少族长从不按常理出牌。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那双靛蓝色的六眼微微眯起，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在了禅院朔身上。
他的目光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对视，而是带上了审度和好奇的打量。
“龙乘时蛰伏，就像尚未成长的人才蛰伏在天地之间。”
这句话明面上是在说龙，实际上说的是谁，五条悟心里门儿清。
这不是说他自己和禅院朔，还能是说谁呢？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抬了进去，还不显得刻意。
单从说话的艺术上来讲，眼前这个笑嘻嘻的黑发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句话，他爱听。
“既然如此——”
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略作思索，随即报出了一连串名字。
有几百年前凭一己之力封印了某个特级咒灵的古代咒术师，有在不义之战中以一敌百全身而退的诅咒师，甚至还有几位在世界咒术史上都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外国术士。
他的阅读量确实惊人，随口报出来的名字涵盖了古今中外数十位在咒术界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旁边几位五条家的长老听着连连点头，心说悟少爷果然学识渊博。
然而等他说完，禅院朔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人，充其量不过是些碌碌无为之辈，何足挂齿。”
话音落地，满座寂静。
连端着茶壶准备给客人续茶的仆人都僵在了原地，动作凝固在半空中。
五条家的几位长老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刚才还在暗暗得意自家悟少爷的学识碾压了对面的小屁孩，结果转眼就被人家全盘否定了，这脸打得未免也太干脆了些。
但禅院朔并不是在哗众取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刻意的嚣张，反而平静无比。
他收回看向众人的目光，重新将视线落回五条悟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方才更加灼热了几分。
“悟，能称得上英雄的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有分量。
“应当是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先用食指指了指五条悟，再收回手来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一指一点之间，已经将目标精准地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
“从今往后的咒术界，能当得起'英雄'这两个字的，只有你，和我。”
大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各有各的震惊法。
禅院家这边的几位长老先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也太狂了，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但转念一想，身负十种影法术，五岁调伏六只式神，战力直逼一级咒术师。
好像他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一想到自家少爷的成就，几位碌碌无为的长老反倒挺直了几分腰板，脸上隐隐浮现出几分自豪。
五条家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几位长者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有人觉得恼怒，一个小辈居然敢当着五条家的面如此目中无人，成何体统？
有人觉得可笑，一个五岁的娃娃就敢大言不惭地谈什么“未来咒术界”？
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沉默地选择了默认。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和拥有十种影法术的禅院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两个孩子未来的高度，确实不是在场任何一个成年人能够企及的。
这句话狂妄吗？
狂妄。
但狂妄得有理有据。
这才是最让在场众人没法反驳的地方。
五条悟静静地坐在蒲团上，那双靛蓝色的六眼一眨不眨地和禅院朔对视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五条家的基因似乎天生就给他配备了一张不容易被读懂的精致面孔。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眼角那几缕翘起的白色碎发正在微微颤动。
即便见多识广如他，即便从小就被家族当作天选之子捧在手心，即便早就习惯了周围所有人都用仰望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即便是这样的他，也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用这样直白的方式，把自己和对方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然后云淡风轻把整个咒术界的未来重新定义了一遍。
这感觉不坏。
不，应该说——这感觉，很不错！
“有意思。”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
他双手撑在蒲团两侧站起身来，和禅院朔面对面站定。
两个小豆丁的身高差不多，视线刚好齐平。
靛蓝对漆黑。
六眼对十影。
五条对禅院。
“禅院朔。”
他头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似乎在仔细品味每一个音节的分量。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兑现今天说的这些话吧。”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来，握住了禅院朔那只一直悬在半空中、从未收回去过的手。
手掌相握的瞬间，五条悟的嘴角浮起了一个笃定的弧度。
“你这个朋友，我五条悟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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