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式收养
凯文在大先生的庄园里已经住了几日。
这几日他过得一直惴惴不安，心里总像是悬着一块石头——他没法确定，那群狼究竟会不会循着气味找上门来。
夜色里的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竖起耳朵，但好在庄园的日子远比想象中安宁。
直到这天清晨，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餐厅，一大家子正围坐着用早餐。
大先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套极迷你的餐具和餐桌，白瓷盘子小巧得近乎可爱，上面摆着的食物更是精致得不像话——拇指大的煎饼、豆粒般大小的浆果、几片薄如纸页的熏鱼，每一样都仔细码好，仿佛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赏的。
他的奶奶紧挨在他身旁，用的也是同款小桌。
奶奶的另一侧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绸缎衣料泛着柔润的光泽，眉目间带着几分矜持的温柔，正是大先生的夫人，也是芙芙的妈妈。
凯文依稀记得，在原电影里从未见过这位夫人的身影，想来她在这个时空里真实而鲜活地存在着。
再往外，还有几只同款的小桌子，几只大先生的同族正安静地用餐，小爪子捧着餐具的动作透着说不出的乖巧。
长桌往后，依次坐着科斯罗夫、白熊凯文和雷蒙。
两个凯文恰好紧挨在一起——一只小狼，一头白熊，名字相同，身形与样貌却截然不同，凑在一处反倒有种奇异的谐趣。
他们身后还坐着几只凯文不认识的北极熊，个个沉默而魁梧。
而那只曾在初见时出现过、站在一侧未曾入席的老熊，此时依旧肃立一旁，举止恭谨，像是个管家。
其实，早在大先生准许他上桌同食的那一刻起，凯文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被亏待。
热腾腾的饭菜香、瓷碟偶尔碰撞的细响、家人们低低的交谈声……
这一切都让那具幼小身体里惶惶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小凯文。”
“我在，奶奶。”
凯文应声抬头，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
他其实并不清楚该如何称呼这位老太太，但见其他熊和鼩鼱都这么唤她，他便也跟着喊了。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小叉子，笑吟吟地看着他，眼角的皱纹里漾着暖意：“对了，你妈妈昨天给我们打了电话，说她有事要出差一阵子，让你在奶奶这儿先住些天。”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哄慰，“她还说，等回来时要给你带礼物呢，不过，得小凯文乖乖听话才行呀，要不然你妈妈就回来会生气。”
“要不要在奶奶这里多住几天？”
凯文当然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早隐约猜到，那天夜里紧紧抱着他的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母亲。
而他之所以能被安顿进这座庄园，靠的也全是老太太的善意和怜悯。
他对大先生还猜不透，不知道他啥态度。
但至少，这个老太太是真心待他好的。
这两日里嘘寒问暖，替他留点心，细致得让人心头泛酸。
“嗯嗯！”
小狼崽使劲点了两下头，两只前爪挥舞起来，耳朵也跟着一甩一甩。
“最喜欢奶奶和叔叔们了！最喜欢吃奶奶做的卷饼！”
老太太被他那副欢喜模样逗得哈哈一笑，目光却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早餐过后，凯文被大先生带走，乘车前往啮齿镇。
啮齿镇坐落在动物城偏中心的位置，环境整洁而精巧。
车一驶入那片区域，凯文便忍不住将脸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
迷你的小房子鳞次栉比，袖珍的街道、袖珍的街灯、袖珍的花坛——一切都小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整个微缩的世界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他看得眼花缭乱，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果然，电视上见到的东西，远没有亲身置于其中来得震撼。
他感觉，如果他进去就有一种奥特曼降临地球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啮齿镇远没有电影中那般繁华。
建筑风格更接近冰川镇外围那种质朴复古的模样，街上啮齿类小动物的数量也不算多，远未到后来朱迪追捕威斯顿时那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光景。
镇子设有专门的通道，方便与外面的中大型动物交流，毕竟动物城里各族群交错而居，谁也离不开谁。
车辆缓缓穿行，凯文隔着车窗打量街景。
犀牛、河马、土拨鼠……大大小小的动物来来往往，形形色色，什么模样的都有。
唯一令他感到突兀的是，这里还没有手机，也没有那些后来泛滥的电子设备。
更没有低头族。
老式汽车引擎发出略有些聒噪的轰鸣声，反而衬得整座动物城的市中心格外热闹喧嚣。
大先生的车队一到，其他车辆便纷纷让开一条道，一路通畅无阻。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处建筑前——领养机构。
凯文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正式办手续，把他领回去。
因为啮齿镇不允许大型动物入内，大先生和几只小鼩鼱进到里面办理事务时，凯文、雷蒙和老管家熊便被留在外面等候。
春日的光线暖融融地晒着，雷蒙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掏了掏口袋，摸出钱包来。
“大先生他们可能还要再花些时间。现在还早，你吃雪糕吗？”
北极熊的厚毛在这种天气里显然不太舒适，雷蒙说着话时，鼻尖已经渗了层汗。
凯文自己也被毛绒绒的身子裹得有些燥热，一听这话眼睛便亮了。
他还真想尝尝动物城的冰棍是啥味道。
“当然想！谢谢雷蒙哥哥，雷蒙哥哥最好了。”
雷蒙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笑，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维持住那副常年绷着的严肃面孔。
他一把将凯文捞进怀里，大步朝卖冰棍的方向走去。
即便是北极熊那样的体型，走过去也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看到那家雪糕店时，凯文不由得愣了一下。
店里的伙计是几只大象，并非电影中出现过的那几只，但操作手法却如出一辙——长长的鼻子探进调制桶里，灵巧地吸起雪糕浆，再注入模具之中。
那画面说不出的奇特，却意外地熟练流畅。
连售卖的冰棍种类和外形都让凯文感到熟悉，除了品种略少、装饰略旧、颜色稍显暗淡之外，几乎就是电影里那款“爪爪冰棍”的前身。
他脱口而出：“这不爪爪冰棍的祖宗吗？”
“什么爪爪冰棍？”
雷蒙低头看他，面带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
凯文连忙摇头，耳朵也跟着甩了两下，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伸出小爪子指向那根用模具做出来的巨大冰棍——比他的身子还大，“我想吃那个。”这冰棍和尼克买的那个冰棍外型几乎一样，只不过颜色是白色的
另一点，他其实没敢说，他只是不想吃大象鼻子碰过的雪糕……
雷蒙也不多话，一手递钱，一手接过那根庞然大物般的双人份冰棍。
凯文又拽了拽他的衣领：“雷蒙哥哥，我们再买几根小的吧，说不定叔叔和奶奶、还有阿姨他们也喜欢吃。”
雷蒙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随即点了一下头，笑着又付了钱。
让凯文意外的是，这里居然真的有专为啮齿类动物设计的超小号冰棍，细得像根牙签，装在巴掌大的泡沫箱里，防化保温，妥帖得很。
去时花了不少时间，买的时候又排了一会儿队，等他们抱着大箱小箱回到啮齿镇入口时，大先生早已办完手续出来了。
看那神色，显然等得有些久了，眉眼间压着一层薄薄的不耐。
雷蒙一只胳膊抱着正埋头啃冰棍的凯文，另一只手举着剩下的半根冰棍舔得正欢，一见大先生的脸色，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冰棍往身后藏。
“抱……抱歉，先生，浪费您时间了。”
这时凯文忽然从他怀里挣下来，两只小爪子落在地上，捧着冰棍盒，跌跌撞撞地跑到大先生面前，仰起头：
“叔叔，你也吃雪糕。”
午后的阳光落在那只小狼崽身上，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一双眼睛里满是认真，小小的身影捧着一个小巧的雪糕盒，固执地举在那儿。
大先生垂眼看着他，片刻后，那压在眉间的沉色缓缓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科斯罗夫会意，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捏起那只迷你泡沫箱，递到大先生面前。
“里面给奶奶和阿姨，还有另一个凯文，都带了。”凯文补充道。
大先生盯着那只小小的雪糕箱愣了愣神，半晌，才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根微型冰棍，放到嘴边尝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表情松动了些许。
“嗯，走吧，回家。”
回程的车上，凯文坐在雷蒙怀里，从这个高度刚好能瞥见大先生摊开在膝头的那份文件。
纸张上印着清晰的标题——领养证明。
他的名字被正式划入了大先生名下，依照这份文件的内容，他以后得唤大先生一声爸。
对于这份文件，凯文以为大先生作为啮齿镇的创始者，在手续上做些变通并非难事。
他并不知晓的是，大先生去调取他身份档案时，文件里赫然显示的信息，是四个字——意外失踪。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72259/72259060/5552188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