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世界的中心
周安意看着他们一张张错愕的脸，笑意更加明显了。
“索瓦尔先生，可能你们不明白，华国的科技进步，从来不是靠谁的施舍。
过去我们是在追赶，所以有些地方用了别人的零件，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时代已经变了，以后谁家的零件更好，用谁的，还是市场说了算。”
会议在一种极为微妙的气氛中继续了不到半个小时，走出会议厅的时候，索瓦尔的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墙，手里那叠文件被他捏得变了形了。
等那些黑色轿车陆续驶出外事办大门，几个年轻的外事官员站在窗边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刚才差点没绷住，你们看到了吗，那个索瓦尔翻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捂着嘴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该。”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官员松了松领带，长出一口气，“这群人这几年翻来覆去就那么一招，不是卡材料就是断设备，真当我们不会自己造了？今天可算是把这口气出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稍年长的女官员端过茶杯，脸上还带着笑，“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碰上这种谈判，气氛可没这么轻松。咱们这边还没开口，人家先把条件列好了，你只能跟在后头解释、争取，还得被人拿腔拿调地教训。今天倒好，咱们周主任几句话，他们连文件夹都没敢再翻开。”
“行了，别光顾着乐。”
一个从前面会议室出来的老前辈笑着拍了拍手，“后面还有正事儿呢，今天这一出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恐怕还有的是场面要应付。”
众人点点头，笑着各忙各的去了。
周安意站在会议室门口，和几个部委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偶尔点一下头，但是眉梢那点弧度根本遮不住。
美方代表刚走没多久，外事办的电话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好几个国家的大使馆仿佛约好了似的，先后打来电话，口气一个比一个客气。
有的是来打听夸父实验的详细情况，有的是想谈超导材料的采购，还有的试探着问，华国是不是有意向在能源领域开展第三国合作。
周安意坐在办公室里，听助手把来电路线一条一条念完，只“嗯”了一声。
“都记下来，按程序转给对应的部门。今天来不及见的，明天安排。”
“好的。”
助手刚要退出去，一个从国际合作司转来的访客信息被递到了他手边。
当天下午，一个小国的商务参赞找到了华国国际合作司。
那是一个来自东南亚的小国，能源结构单一，长期受制于邻国的电力进口。国内每到旱季，工厂就要轮流停产，连首都的空调都带不动。夸父点火成功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们比谁都急。
一个拥有无限清洁能源的华国，意味着全球能源格局即将彻底改写。如果再不趁早绑定华国的能源技术体系，以后连上桌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然，他们也并不是异想天开的想要引入可控核聚变，而是想要华国的天枢能源发射器。
那套系统虽然华国目前还只是用于国内能源调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能量产生之后，下一个关键就是能量传输和分配了，而天枢恰好是华国在这条链上最成熟、最便捷的技术平台。
参赞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态度尊敬极了：“我们看过贵国关于天枢的技术简报。如果天枢的信号器和能源接收装置能够进入我国，我们将不再需要从邻国进口电力。
我们愿意接受贵国提出的全部技术框架，只求能成为贵国在东南亚第一个能源技术合作伙伴。”
接待他的官员没有立刻答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笑着开口：“你们看中的是天枢，还是天枢背后的东西？”
参赞愣了一下，然后很坦然地笑了：“都看中了。
贵国的夸父已经点火成功了，我们也很清楚天枢的价值，它不只是传输技术，它是贵国整个能源体系的接口。
我们想接上的不是一根线，是一张网。”
官员点了点头：“技术层面的对接，我们会安排专项团队跟进。
不过天枢目前还没有对海外出口的先例，后续的频率审批和地面接收站选址，还要由贵国政府出面协调。”
参赞连连点头：“这些都好谈，我方愿意承担所有配合工作，只在协议中保留一份长期购电权益即可。”
官员笑着应下，说会尽快为他对接有关部门。
送走这位参赞之后，他站在楼道拐角，看了一眼窗外高远的蓝天，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感慨，是痛快。
从今往后，世界的中心彻底改变了。
我们早就该这样了。
……
而在夸父点火成功后的第三天，将夸父小型化改进方案交给徐蒙之后，肖宿第一次来到了星际航行中心。
这也是肖宿第一次看到如此荒凉苍茫的戈壁，而星际航行中心就在戈壁的最深处，从外面几乎看不到任何建筑。
地面部分的塔架和厂房被伪装网覆盖起来，远远望去和荒漠山丘融为一体，只有从天空往下看，才能看到那些散落在沙砾之间的深灰色设施，像被时间遗忘的史前遗迹。
这里没有航道，飞行器沿着公路径直开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两旁是无穷无尽的黄褐色土地。风从车窗外掠过，卷起细沙打在车门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肖宿望着窗外，想起周文长笔记里对这个地方的描述。
在周文长的笔记里，这里最早只是一片荒滩，连鸟都不愿落下，只有无尽的风沙经年不歇，却是试车火箭最好的地方，每一次点火，方圆十公里都被震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而现在，这里已经建成了整个华国最先进的星际航行综合验证中心，拥有国内最大的空间推进器试车台和全球数一数二的深空环境模拟舱群了。
飞行器径直向前，掠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宏伟高大的建筑映入眼帘。
星际航行中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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