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以后更劝不动了
车子在基地大门前停下的时候，韩熹已经带着人等在门口了。
顾清尘站在韩熹身后一点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眼窝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好了。
肖宿从车一下来就看见了，径直向他走去。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顾叔叔了。
顾清尘看到肖宿，也顾不得场合合不合适了，向前快走了两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小宿，瘦了，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了？我听说了，夸父点火成功，太厉害了。”
肖宿抿唇，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顾清尘。
“顾叔叔熬夜，有黑眼圈了。”
顾清尘被他噎了一下，咳了一声：“……最近研究实在太忙了，等做完手头的研究就好了。我这是没办法，你可千万别学我啊。”
肖宿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顾清尘被看得有点发虚，心里暗叫不好：得，给孩子带了个坏头，以后更劝不动了。
眼看两人关心完了，韩熹才在一旁笑着道：“肖教授，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吧。”
肖宿点点头，一行人往中心内部走去。
穿过三道安全闸门和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大厅，穹顶高悬，四壁嵌满显示屏，中央的全息投影台画面已经换掉了，上面正旋转着远航号的三维模型。
韩熹领着肖宿在投影台前站定，开始介绍起他们这一个多月的最新进展。
“目前远航号的总体框架已经确定下来了。
主机身采用分层复合结构，内层是钛合金骨架，中间层是新型碳纤维陶瓷夹层，外层是可重复使用的热防护蒙皮。
主体分成了推进段、能源段、乘员段、载荷段四大部分，其中推进段和能源段是重中之重。”
他指了指全息模型上舰体中部那几圈泛着蓝光的环带，沉声说道：
“这里就是核聚变推进系统的主安装位。
我们结合夸父的最新接口数据做了适配，聚变堆芯会放在舰体中轴线上，等离子体喷流由后端的磁喷管加速排出。
磁喷管的结构我们目前做了两个方案，一个是锥形磁喷嘴，一个是环形磁镜复合喷管的。
锥形方案的推力集中度高，但是对材料要求太苛刻；而环形方案的推重比稍低，但是稳定性更好。两者都是各有优劣，我们目前是在两头推进，到时候那个适配用哪个。”
肖宿盯着全息模型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不用，直接用环形磁镜复合喷管，比冲稍低不要紧，星际飞行看的是累计推力，稳定性更重要。”
韩熹点头：“好的，我们也倾向于这个方案，热控系统的接口沈院士那边正在设计。”
站在旁边的沈殊清接过话头：“这个我们还在推进，还算顺利。
聚变堆芯的热功率极大，舰体内部的散热必须靠超导储能环和外部辐射板来共同完成。
按照目前的热平衡计算，远航号需要安装至少两千平方米的高效热辐射板。
如果是传统的固定板，展开机构会非常笨重。
我们正在做一个折叠式热辐射阵列，用形状记忆合金做展开驱动，一个模块折叠起来只有三米见方，展开之后虽然会达到八十平方米，但是比原来的面积也少很多了，散热效率也能大幅提升，整体轻量化优势显著。”
肖宿听完微微颔首，想了想，说道：“热辐射板的方向没问题，但是形状记忆合金在深空高低温交替环境下的疲劳寿命还要做验证，面积也还是太大了。
回头你们把设计方案给我，至于材料，我让逆材料实验室出具一套深温循环工况下的疲劳测试参数，你们先参照参数标准严格筛选适配材料，继续优化迭代方案。”
沈殊清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有了精准的材料测试参数，后续的研发就能少走许多弯路了。
整体结构与热控系统介绍完毕后就轮到顾清尘汇报了，他这次的主要工作是带着俞巍、何鸿鹄几人完成顾辛几何在远航号深空导航算法中的应用。
“我们目前在做一个基于和乐约束的轨道预测模块，用来处理无地面测控条件下的长周期轨道推算。传统的摄动法在深空里误差积累太快，必须换到商空间框架下做。俞巍他们已经把前三阶的展开写出来了，后面的高阶项还在继续推进。”
“高阶项先不用推了，我明天直接把完整的导航算法给你。”肖宿说，“你们先集中精力把前三阶的数值稳定性验证做完就行。”
顾清尘听完，顿时笑了起来。
高阶项展开涉及的是顾辛几何在非稳态引力场下的全局收敛性问题，余巍领着两个博士生之前就已经推了快两个月了，一直卡在第四阶的拓扑障碍项上。他来之后也一直在继续推进，原本他们规划的是年底之前完成算法原型，明年开春再做数值稳定性校核。
如果肖宿明天就把完整算法交出来，他们就有整个下半年把裕量拿去搞深空半实物仿真了，那才是顾清尘真正想干的事。
几人在投影台前又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肖宿把远航号第一阶段的总要求一条一条地拆解开来，给他们拟定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韩熹带来的几个年轻工程师本来还有些拘谨，听了几轮之后，也敢开口问问题了。
肖宿一个一个答完，最后对韩熹说：“年底之前，推进段和能源段的联合热试要完成，这是关键路径，所有其他系统都等它，不能延误。”
这工作量可不小，年底之前完成联合热试，意味着从设备安装、冷流测试到全工况点火，满打满算不到九个月。中间还要穿插至少三轮设计迭代，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远航号的进度都得跟着往后滑。
不过韩熹没有犹豫。
这也正是他奋斗一生、坚守戈壁数年的追求，怎么可能会有迟疑和退缩呢？
“明白，年底之前，一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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